身前空荡荡的一片,沐昭不顾形象的哭着,像个没能吃到糖的小孩儿:“沧渊!我才不要原谅你!”
原来,魔尊也会死。
分明抽噎到连话都说不利索,她还是一迭声的骂道:“混蛋!骗子!谁要原谅你!凭什么要我原谅你!”
她死死压着早已分不清是因内伤发痛,还是因沧渊离世而发痛的心口,一抽一抽道:“我讨厌你……我真的讨厌你……”
一片粉白的花瓣从眼前飘过,沐昭胡乱的擦了把眼泪,抹去蒙在眼前的水汽。
满地的蔷薇花一朵接一朵的消失。
原本充满生机的枯木林,恢覆了它原本的模样:几棵干瘪的树干和一片只剩下焦黑泥土的地面。
唯有眼前,独独立着一朵蔷薇花。
沐昭神情有些恍惚,木讷的将手伸向那朵蔷薇花。
嗓中涌上一股腥甜,她试着咽下,终究还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星星点点的落在粉白的蔷薇花瓣上。
沐昭眼前一黑,栽倒在蔷薇花旁。
——
沐昭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天界。
睁开眼是熟悉的承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她甚至眨了几下眼。
身上像是被马车碾过一般的疼。
侧过头,镶着火晶岩核的玄铁剑静静的立在桌旁。
沐昭眼眶一热,泪水顺着眼角落下。
啜泣声引来了一直守在门外的千菱,她推门而入,急急的跑到沐昭身边询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师父没将你的内伤治好?!”
“千菱……”沐昭哑着嗓子问道,“沧渊呢……”
她不信沧渊会这么死了。
目中无人、叱咤六界的魔尊,怎么会死?
千菱摇头:“我没看到啊……我与师父寻着符咒前往魔界时,只看到你一个人,还有那把剑。”
沐昭自欺欺人的询问:“他都没留下踪迹吗?”
“没有。”千菱干脆利落的回答。
“他还活着吗?”
“没踪迹自然是活着。”
沐昭得到了心中的答案,这才有了心情询问其他的事:“你和师父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不记得自己曾催动过那道便于联络的符咒。
千菱帮她掖了掖被子:“当然是你自己用灵力催动了符咒,我和师父才能在魔界找到你!”
沐昭垂眸:是自己用灵气压制秽气的那个时候吗……
想到这,沐昭再次开口:“千菱,你和师父去往魔界时,看到那些黑色的秽气了吗?”
千菱摸不透沐昭的意思,便模棱两可的回答:“魔界到处都是秽气,我若是都能看到那才有鬼。”
沐昭还要询问什么,就被千菱不留情面的打断:“你重伤初愈,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师父特意叮嘱过,让你不要胡思乱想,免得内伤反覆!”
见沐昭提不起精神,她道:“你可要尽快好起来,我们可还等着你抓回那个坏蛋呢!”
沐昭点头,闭上眼休息着昏沈异常的身体。
焉得,她问道:“焰齐和映容在哪儿?你在魔界见过他们吗?”
“你说带着地厌的那对小情侣?”
“嗯。”
“没见过。估计他们应该在人界吧?上次你们分开,不是让他们去人界暂避来着?”千菱道。
沐昭这才稍稍宽心,沈沈睡去。
直到沐昭彻底睡熟,千菱才起身,蹑手蹑脚的离开屋子,掩上房门。
千菱靠着门,出了一口长气。
她早就知晓沧渊消失一事,不过是怕沐昭伤心,才刻意隐瞒。
玄铁剑那样的上古神器,一看就是沧渊的所有物。
若是沧渊活着,玄铁剑又怎会认沐昭做主人?
又由着自己将它拿回来。
千菱回想起见到沐昭的模样:惨白如纸的面容,满身鲜血的衣衫,凌乱如枯草的头发……
若不是还有真身,她还以为沐昭已经死了。
千菱来到祠中,看着自己的师父闷头整理着只剩几个结的红线。
她恭敬道:“师父。”
“是小菱啊。”
月老转过身,关心的询问着:“小昭怎样了?”
“师父放心,沐昭已经醒了。”
千菱道:“她开口就问我有没有看到魔尊的踪迹,师父,我们……”
“等她内伤稳定些,再将真相告诉她。”
月老话锋一转,道:“有件事,为师要交代于你。你前去一趟人界,去找沧渊手底下的那个人,他身边跟着一棵晶草。”
“找他做什么?”
“问问他,可有覆活魔尊的办法。”
月老嘆气:“趁着小昭还不知情,你尽快前去,免得小昭一睡不起。”
千菱领了命令,消失在月老的面前,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月老吩咐完千菱没多久,魔尊魂散六界的消息不胫而走。
躺在屋中的沐昭做起身,盯着自己那柄碎星矿握柄的匕首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