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昭回过头,看到嘴张了一半的焰齐,忍俊不禁道:“映容,你这样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
映容对着焰齐做了个鬼脸,不客气关上房门:“我早就和他下腻了!他下棋总是输!实在是没意思!”
沐昭看破不说破,坐在桌前,陪着映容下棋。
不过两盘,映容铩羽而归,整个人都蔫了下去:“我不下了!沐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沐昭打趣道:“这裏除了我就只有焰齐,你不找我玩,就只能去找焰齐陪你了!”
映容嘴巴都快撇到地上去了:“我只是不想让他总让着我嘛……”
“映容真是长大了。”
沐昭笑笑:“竟然能看出来,焰齐公子一直让着你,哄你开心。”
映容脸颊绯红的,支支吾吾道:“是他太笨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沐昭识趣的没有揭穿她,起身离开屋中,唤了焰齐过来。
自己则是坐在院中的臺阶上发呆。
一个人最易多思,沐昭极力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去想沧渊,终究是徒劳。
沐昭抚摸着躺在脚边的地厌:“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将沧渊这个混蛋放在心上了。”
地厌哼唧了一声,蹭了下沐昭的腿。
沐昭温声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总要为沧渊讨个公道。”
——
沧渊坐在阎王殿中的宝座上,余光掠过一旁闷头核对生死簿的阎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书页发出的摩擦声戛然而止。
阎王擦拭着额前的薄汗,战战兢兢的开口:“魔尊,你可是有什么吩咐?”
自打沧渊来到冥界,他这阎王殿彻底变得安静,每日来报道的鬼魂屈指可数。
倒是孟婆那边,原本不急着投胎的鬼魂一听魔尊在冥界,一股脑的都排队去要孟婆汤。
孟婆也因发放太多孟婆汤累坏了身子,现在正告假呢。
沧渊金色的眼瞳落在阎王的脸上,随后缓缓下移到生死簿上,冷硬的吐出三个字:“给本尊。”
阎王两眼一黑,讨价还价道:“魔尊,这是天机……”
“本尊就是天机。”
沧渊不多废话,操控秽气将生死簿夺了过来,仔细翻看了一圈,问道:“怎么没有阿昭的姓名?”
阎王道:“那姑娘是六界之外的存在,生死簿上自然没有她的名字……”
沧渊翻看着,手上一顿,取了沾满墨水的毛笔将“焰齐”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去。
阎王也不敢阻拦,只得看着沧渊在生死簿上乱画。
“啪”的一声,沧渊随手将生死簿抛在一旁,问道:“你们这投胎看心情?”
阎王被沧渊的话问的云裏雾裏,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仔细的解释着:“转世投胎是要看他今生做了什么……”
“无趣。”沧渊打断了他的话。
阎王心道:无趣你倒是离开冥界啊,总占着我的阎王殿做什么……
“不服?”沧渊冷笑,“本尊不介意在多个名号。”
阎王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沧渊看都不看他一眼,起身离开阎王殿,去往忘川河畔。
路过鬼魂拥挤的奈何桥时,他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乱成一锅粥的奈何桥当即变得井然有序,甚至还空出一条一人宽的路,方便沧渊顺利通过。
沧渊负手而立,眺望着忘川,对着那老者问道:“阿昭来时,可曾说过什么?”
昨日怕沐昭不肯离开,他吩咐鬼差前来做做样子,这才将沐昭“劝”离了冥界。
那老者忙着撑船送新来的魂魄投胎,并未回应沧渊的话,只是道:“等老朽回来,在说与你听。”
眼前刮过一道黑色的秽气,掀翻了他的斗笠,顺势将那个魂魄从船上拉了下来。
那魂魄对沧渊早有耳闻,他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魔尊大人!我排了六百四十三年八个月零一十三天的队才排到!您行行好!放我前去投胎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家中还有两只鸟……”
那老者当即无语:你一个鬼魂哪来的上有老下有小……
沧渊对鬼魂的胡话不以为然,盯着那老者道:“告诉本尊。”
老者见他大有自己不告诉他,不罢休的劲头,回忆了一番,捡了沧渊最想听的话,说道:“那姑娘问我,你是不是在这呆了很久。那语气心疼的呦……”
沧渊嘴唇抿成一条线,片刻后发出一声长嘆:“多谢。”
他突然后悔自己假死的这个决定,恨不得下一刻就去见沐昭,将她揽在怀中再也不放开。
但做戏要做足,若是此时自己现身,霄无庚定然不会放松警惕。
沐昭想做的事,也就不会成功。
想到这,沧渊压住心底的冲动,不断劝慰自己:再等等。
为了日后能与沐昭一直在一起。
也为了自己能彻底看清沐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