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渊斩钉截铁道:“我不会让你我的孩子落入他人之手。”
“你既然知道这种滋味不好受,那你将焰齐的孩子抱回来做什么!”
沐昭越说声音越高,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裏吼出来的。
沧渊见她呼吸急促异常,便知自己这次真的惹恼了她。
本想解释什么,却见沐昭冷冷的瞥了自己一眼,一言不发的踏入屋内,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沐昭坐在屋中的榻上生闷气,听到靠近自己的脚步声,她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某处发呆。
头顶落下一声低嘆,而后被一双手臂小心翼翼的揽在身前:“此事是我考虑欠佳。阿昭,你能不能……别与我置气。”
沐昭紧紧咬着下唇,从喉咙中挤出一句:“你知道我去找映容的时候,她哭的有多难过吗?”
沧渊拢着怀中人脑后的青丝:“再也不会了。”
经此一事,沧渊的脾气果真收敛了些许,沐昭看在眼裏,心中却在猜:沧渊能坚持几日。
随着时间的推移,魔界的魔物们不在如之前那样野蛮,沐昭也开始忙碌起来。
“这五年竟然牵了一小半的红线!”
沐昭着了中衣趴在榻上,数着红线的根数,欢快道:“用不了多久,我手中的红线就都能牵出去!”
沧渊用手撑着脑袋,随着沐昭欢喜的同时,夸讚道:“我的阿昭真是厉害。”
沐昭笑着将红线收好,凑到他身前:“我这是沾了你的光,没有你帮我,我不可能这么快做成这些事。”
红润的朱唇一张一合,惹得沧渊滚了下喉咙,他别过眼道:“你我是夫妻,本就应该相互扶持。更何况,就算没有我的帮忙,我相信你也有办法将这件事做好。”
沐昭瞧着沧渊的模样,便知他心中所想。她伸手勾住沧渊的脖颈,将人拽到身前吻了上去:“夫君,辛苦了。”
看在沧渊帮了自己这么久的份上,今晚就犒劳一下他吧。
沧渊自然来者不拒,因着大半个月未能亲近沐昭,他有些失控。
沧渊粗重的呼吸悉数打在沐昭的后颈,强劲有力的手臂锁着纤细的腰肢,生怕沐昭反悔挣脱自己。
沐昭攥着软枕的指节微微泛白,汗水从她扬起的下巴上坠落,滴在衾单上。
她侧过头,蹭了下吻着自己玉颈的沧渊。
沧渊擒住沐昭的朱唇,久久不肯放开,与她一同去看魔界独有的绛紫色清晨。
又过了两月,魔界的魔物们似是开了窍,前去大殿找沐昭的人越来越多。
沐昭一一帮他们系着红线,填着簿子。
失败的例子自然也有,魔物们也不气馁,继续寻找属于自己的有缘人。
宏铁那样的都能牵线,他们定然也能!
沧渊坐在一旁看着沐昭忙碌,实在无趣,他随手拿起果盘中的杏子。
送到口中的一瞬,险些酸的他头发倒竖。
这杏子沐昭吃了一个多月,若是酸,沐昭应该早就开口。
沧渊将手中的杏子放到一旁,又拿起了一个。
太酸了。
大殿之中还有人,他极力克制住表情,不让自己挤眉弄眼。
沧渊眼瞳一转,将咬了一口的杏子送到沐昭嘴边。
沐昭侧头咬了一口,面无表情的吃着。看到桌上还有一个被咬过的,她道:“将那个也给我吧。”
沧渊盯着手中的杏子,片刻后金色的眼瞳一颤,猛地抬眼,难以置信的看向沐昭。
他不动声色的将杏子放到桌上,握住沐昭的手腕。
秽气顺着他的掌心溢出,缠绕在沐昭的手臂上,在她小腹停留了一瞬,又窜回沧渊的掌心。
沐昭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轻颤,她停了手中的事,问道:“沧渊,你怎么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有点。”
沧渊的声音极低,听的沐昭心尖发颤,可她又不好意让排了许久队的魔物回去。
“尊上的身体要紧。”
焰齐道:“夫人先随尊上回去吧,若是尊上身体真有什么问题,难保让外人钻了魔界的空子。”
焰齐的话不无道理,那些魔物也懂得今时今日的安稳从何而来,便都开口劝着沐昭。
沐昭这才带着沧渊回了小宅院。
踏进宅院,沧渊便埋在沐昭的颈间,小心翼翼的将人拢在身前,生怕自己的力道太重,伤了沐昭。
“沧渊?”
沐昭伸手环住他的劲腰,不等她发问,便听见沧渊惊喜又颤抖的声音:“阿昭,你有身孕了。”
沐昭脑中一片空白,呆楞的靠在沧渊怀中。
回过神,她将脸闷在沧渊的胸膛,呜呜的哭着。
意外,却又欢喜。
沧渊将下巴垫在她的发顶,眼角挂着一滴晶莹:“阿昭……”
沐昭吸了下鼻子,仰起头,露出一个幸福的笑:“沧渊,你要做父亲了。”
沧渊抵着沐昭的额头,说不出一句话。
自己这样的人……也能做父亲吗?
沐昭笑着抚摸上沧渊的脸颊,抹去沧渊心头的顾虑。
沧渊抬手拭去沐昭眼角的泪水,温声道:“我不能保证,不与这逆子争风吃醋。”
沐昭破涕为笑:“我知道。”
“你不能偏心的只看他,不看我。”
“好。”
“阿昭,谢谢你。”
沧渊重新将沐昭拥入怀中,平覆着初为人父的喜悦。
沐昭听着透过沧渊胸膛传出的不规则的心跳声,笑道:“谢我什么?等小娃娃出来了,可有你受的。”
“……”
“夫君,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没什么可后悔的。”
“是呀,没什么可后悔的。”
沐昭抬头看向沧渊,发现沧渊也在看着自己。
二人心照不宣的扬起嘴角。
来日方长。
日后的岁月一定会比现在更有趣。
更精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