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正
这个怀抱太舒服,宋写又沈沈地睡了一个踏实觉。
整个人充满了电,昨晚因好奇而造成的创伤也修覆不少。他对着镜子揉了揉屁股,还行,感觉皮糙肉厚的自己又活过来了!
等宋某蹦蹦跳跳出到客厅的时候,厨房裏已经很香了。
他逮着大厨的手艺一顿狂,流着口水刚准备上桌,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咚咚咚”。
“谁这么扫兴……”
宋写边骂边开门,想阻止外来物种入侵为时已晚。
蒋天新面目呆滞,双眼通红,手裏正吊着一瓶小酒哭得撕心裂肺:“呜呜呜呜呜……宋神,我又,又,又又又被甩了呜呜呜呜呜……”
宋写:“……”真晦气。
蒋天新的恋爱脑在获得保送资格后就开始疯狂生长。从暑期在街道上遇到人生的第一个心动对象开始,他每天都在单身狗的边缘反覆横跳。
在作为新生刚踏进大学校门的时候,蒋天新就为了陪伴女神自觉转到了天坑专业,结果他的初恋在一学期后寿终正寝,绩点也变得岌岌可危。
蒋某心灰意冷,兴味索然,生存欲望极低。
仅剩的一点理智拖着他跑到隔壁学校骚扰逐渐成神的老同学,试图在冷漠的人世间寻求一丝来自旧人的安慰。
果真有奇效。
被宋写痛骂一顿后,他竟奇迹般康覆了,顺利重拾面对残败生活的热情与信心。
就这样,蒋天新很快又有了新一任暗恋对象,穷追猛攻之下轰轰烈烈地展开了第二段恋情。然后是第三段,第四段……可惜,每一次,这个黏人精都是被甩的那一方。
有了第一回的经验后,蒋天新每次失恋都会来骚扰宋写。
有时是半夜,有时是大白天。
毕竟同为天涯沦落人,没有人比这哥们更能体会他的苦逼心情了。
蒋天新非常珍视这段兄弟情,一口一个神叫着,乐此不疲。
宋写懒得理人的时候,他就自己趴在楼道裏买醉,偶尔躺死在他宋神家门口。
说来也是有神迹。蒋天新只要来宋写这裏哭一遭,什么毛病都能好,多难忘的感情也能忘,那些糟心的奇葩事儿还能迎刃而解……宋神名号果然不假!
所以,他次次都来。
算不上扰民,因为这人在外面哭得很小声,只有进屋后才会嚎啕大哭。
一般只会被周边住户投诉为“见鬼”。
“宋啊,你说那些人,怎么能这么狠心,说不爱就不爱,说放手就放手……”
“呜呜呜呜呜……昨天还好好的,她还答应要和我一起留在这裏,今天,今天就和别人跑了……呜呜呜呜呜……”
“我算是懂你当初的心情了,这群薄情寡义之人,太他妈过分了,太……”
寻求拥抱未果的蒋某心灰意冷,顶着一头新染的蓝毛揉了揉红肿的双眼,一定神,他就看到了站在宋写身后的程易。
“卧槽?”蒋天新双眼大睁:“卧槽?!”
“程……程,程,程老大?!”
刚刚还在指桑骂槐的醉鬼一秒变脸:“呜呜呜老大你去哪裏了!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我可想死你了!!!”
宋写:“……”
“去去去,靠边站。”
宋写直接伸手挡住了这个疯子的猛烈进击,敲着门送客:“闲人免进,滚。”
蒋疯子:“我不!”
“我就赖这裏!”
“我就爱赖这裏!”
“凭什么你们能幸福?!凭什么天底下就我一个可怜人!!!”
宋写:“???”
蒋天新死乞白赖抵着门框不走,哭天抢地一个劲儿地在走道裏鬼吼,扰到隔壁的几位邻居都纷纷探了头。
宋写拗不过,不得不把人放了进来。
他随便给蒋天新盛了点果腹的东西,双手一插兜,和程易各自站在餐桌一角盯着这个晦气的东西。
“大白天的发什么疯,吃完就滚。”宋写说。
“你们……你们这两条!!!”
蒋天新不知道是真醉假醉,嘴裏一直嚼个不停,用不知道从哪任前女友口中学来的京腔朝着他的两位好兄弟轰轰开炮。
倒也没踩什么雷。
蒋天新说了一大堆,通篇只极端描述当年这俩人如何背着自己眉来眼去暗送秋波,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最后却不带他一起玩,连官宣都不知会一声!
他对这桩婚事又没偏见!!!
当初,勉强也算早恋,那不说就算了,他也理解……可现在覆合了也不说?!
过分!!!
太过分了!!!
“你俩……你俩根本就没把俺当兄弟!”
宋写:“……”
程易:“……”
宋写问:“这咋又变东北了呢?”
蒋天新有问必答:“哦,英子是尔滨的。”
宋写又问:“英子是谁?”
蒋天新答:“学妹,大三了。”
宋写一脸疑惑:“又从哪冒出一个学妹?上回不说是学姐吗?”
蒋天新听后顿了一下,立即摇头:“学姐?那早分了!”
宋写无奈:“所以,今天您哭的是哪位?”
蒋天新说:“我们系花!分了,分了,今天刚分!”
宋写总结:“行,翻篇了。”
蒋天新点头,“嗯,翻篇了!老子再也不谈了!老子今后要投身于社会主义现代化高质量发展的伟大事业中去!谁都不能拦着我!去他妈的爱情!!!”
宋写:“呵。”
蒋天新信誓旦旦:“我可签了个大公司,等着看吧,到时候虐死你们这帮读研的!”
“行,我等着。”
宋写点点头,不忘和程易解释:“没醉的时候怂得要死,找不到工作也天天哭,都焦虑到我们学校了。”
蒋天新立刻捕捉了信号,歪歪扭扭地蹭到了他面前,挑眉道:“真的,宋神,你不要小瞧我!”
“虽然你是神,但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神听完也要抖三抖!”
“我刚刚……”蒋天新刻意压低了声音,又不放心似的左右都看了看,连他的程老大都避开了,只偏过头向宋写小声说:“我刚刚,看到你妈了。”
宋写:“???”
蒋天新得逞后贱笑着起身,一路摇晃走回了玄关处。
“嘿嘿嘿,怎么样,我这消息牛逼吧!程老大,要见丈母娘了,好好表现哈,今,今天我先放过你俩,咱,改,改日再聚……改日再聚!”
宋写把程易拦在了屋内,不让他哥靠近那团浑浊的空气,自己跟上这个醉鬼追问道:“你认识我妈?”
“不,不用送了,能走,能走。”蒋天新傻笑着点了一下头,又摆摆手示意宋写留步。
他曾在蒋杰店裏撞见过上门讨伐的刘念。
在刚刚上楼的狭小电梯裏,蒋天新就觉得这位女士看着实在眼熟,可一大早就犯浑的脑子怎么也记不清到底是在哪裏见过这气势。她明明和自己按了相同的楼层,也一起跨出了电梯间,却在自己兴匆匆叫嚣着宋神大名狂砸门的瞬间——掉头了!
蒋天新终于接通了那年的某些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