跩王
“两位新同学先在后排将就一下哈，我们过后再统一排新座位。老规矩啊，有暗恋对象的私下贿赂我，看上哪个风水宝座也请提前预约，逾期不候。”
柯志雄的话惹得臺下阵阵发笑。
宋写跟着大家应和，却又在话语中迷了路。
新同学？
还两位新同学？
所以程易也是刚……
宋写敛起了嘴角，带着疑问满腹心事地朝自己的新座位走去。一路上热情的大家都在向他表示善意，或低声或哑语说着欢迎，还有好事的男生大方给他塞了几听可乐。
除了最后排的那个人。
想起那场事故中的熊熊大火，宋写越靠近，心裏越不安。
“我看宋同学没戴眼镜，是不近视吗？那可真是厉害了，坐现在的位置能看得清吗？”柯志雄在讲臺上关切问道。
“能的。”宋写坐在位置上比划了一下距离，说：“我有ok镜，能看清楚。”
柯志雄说：“啥？隐形眼镜吗？课业压力大还是少戴点啊，不用这么在意颜值，你们这年纪多丑都好看……”
“不是隐形，柯佬，是ok镜，我也戴。”斜对角刚刚给宋写塞可乐的男生顺口解了围。
“啊？啥新奇玩意儿？”柯志雄问。
“就是角膜塑形镜，都发明多少年了。晚上戴的，咱班好几人都有……欸，好像这话题每年都要开启一次，柯佬您自行百度吧，要有‘一定’的自学能力。”
那男生闹着强调，大概是曾经的教诲，简单几句又惹得班裏一阵大笑。
柯志雄被怼得闭眼，无奈道：“……一群泼猴儿，上课！”
高三新学期的第一堂正式班会，无非是讲讲各路学习计划，劝大家暑假结束尽早收心，作为新高考改革前的最后一届文理分科考生，覆读代价大，千万不要抱着侥幸心理等等等。
“老传统啊，下周全校会举行一次回魂大考，这个难得的双休是给大家覆习的，绝对不是出去耍的……”
柯志雄在上面洋洋洒洒嘱咐了很多，翻来覆去念得最多的还是那句：都是高三的人了，都是马上要高考的人了。
整堂课宋写并没有听进多少。
他像个变态一样频频偏过头偷看那个坐在自己左侧的身影。
正值抽条拔节的年岁，两年不见，程易好像又长高了不少，整个人变得更为清秀挺拔。明明和大家一样穿着清水系的二中校服，却又毫不板正规矩地把浅蓝短袖卷至双肩，露出少年期特有的肌肉线条……哦不，是秀。
总感觉……多了点叛逆？
宋写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隔壁。
以目前的形势，程易确实不太符合当初他在崇州认识的那位十好学生——这人进化成了个眼睛长头顶的跩王。
宋写在心裏骂着，不爽间不小心转飞了笔。
脱帽的水笔一路受力奔走，滴溜溜滚到了隔壁桌角边，“咔”的一声，卡住了。
尴尬……
可此刻的程易一直偏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用瘦白修长的右手撑着侧脸，全程无视班级动静，自然也没多看他一眼。
某人只好自己弯腰捡笔，继续在心裏骂上几句。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柯志雄分发好周末作业就立刻放了人，除了几位班委有事留下，其余学生直接撒欢般冲出了教室。
程易依旧一言不发，将刚刚的姿势又维系了一阵。
正当宋写犹豫着要不要当个好人主动和跩王打个招呼时，程易突然抬眼看了下讲臺前方的时钟，将课桌裏充好电的手机顺手丢进挂在一旁的黑包，没多瞧他一眼径直起身朝外走。
“餵，餵，程易你这……”
宋写立刻拎起包跟着往外去。
结果他人还没跨出教室半步，就被眼尖的柯志雄发现了。
柯志雄立刻冲出班委包围圈把宋写叫住：“啊！宋同学！等一下哈，稍微等一下，老师还有事和你说！”
“哦，好。”宋写一脸心虚，乖乖坐回座位。
他有些落寞地转头，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外……借机问候了跩王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