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闹
第二天清晨,宋写准时被刺耳的闹钟叫醒。
他向来青睐最原始的惊叫闹铃方式,甚至一左一右放了两臺高分贝版本,讲究一个双重保障。
毕竟不管再多备几臺闹钟,宋写依旧有迟到的风险。贪睡的他每次都是回笼十分钟突然惊醒,发现分针早就偷跑了小半圈,最后只能火急火燎出门,永远踩点到班……当然,偶尔也惊不醒。
昨晚累得没洗澡就上床,这对于全世界最爱干凈的男人来说,是个大忌。
此刻床头的闹钟震耳欲聋,宋写嗅着屋内不对路的浑浊气息,抓了抓自己瘙痒的后背,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处。
“唔……”
就在他摁掉左侧闹铃挣扎回魂的瞬间,昨夜的对话顿时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宋写猛然坐起身,把床头右边的闹钟一手拍掉,一个踉跄跑下床。
他隐约记得自己听到了一声……“好”?
好……好什么?
宋写不知所措地挠挠头。
他问了什么来着……
昨晚……昨晚说了太多废话……最后是……
!!!
他哥答应要重回巅峰了?!
“哥!”
宋写下意识叫了出来。
可当声音把信息传回大脑,他又突然觉得哪裏不太对劲……
总感觉有点别扭……
难不成……昨晚的药汤含有成分致幻?或是酒精?还是有过敏原??
否则,为什么到现在,他还能勉强感受到那股莫名其妙的兴奋劲儿……
路上随便捡了一个哥,怎么比中彩票还高兴……
哥……
他哥呢?!
听到了客厅裏的轻微动静,宋写立刻打开卧室门,一抬头就对上了刚从浴室出来的程易。
少年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嘀嘀嗒嗒,沿着俊朗侧颜一路下滑,直至被随意挂在肩上的柔软浴巾吸收……还没来得及穿上衣!
宋某站在原地使劲儿眨眼,眨眼,甚至用手搓了搓,试图聚焦。
靠!看不清啊!!!
他的左眼肿了,近几天都戴不了塑形镜,这种物理矫正的东西一晚不用视力就会逐渐下降……导致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他……血亏!!!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客厅裏四目相对,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醒了?”
程易说着,把浴巾顺手丢在沙发上,拿起一旁的浅蓝校服直接套上了。
“嗯……嗯……”
宋写傻楞着,呆在卧室门边一步未动。
该死!!
他以前视力超好的,都怪中考那年学得太猛,为了踩到崇一的录取线天天开夜车,把坚/挺十余年的完美晶状体都整变形了!
结果暑假去配镜时,老宋还被人忽悠着弄了个又贵又麻烦的东西,天天都要供着!现在也过了两年使用期,那位极其负责销售有事没事总打电话催他换新,说什么老化镜片风险大,怕熟睡时碎在眼睛裏,嘶……
算了,他以后不伺候了!!
“怎么了?”程易问。
“没……”宋写打了个哈欠,又接着伸长了腰,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哀嘆道:“我不打算戴那个麻烦的东西了,但是要下两周才能去配镜,最近上课能不能帮我记一下笔记……啊?”
宋写突然发现家裏多了点东西。
他盯着玄关处的一只行李箱和三个零食桶,混沌的小脑瓜子快速思索了几秒,立刻就转过了弯,大惊失色道:“卧槽?动作这么快??所有家当都搬来了?!”
“后悔了?”程易到玄关处把主灯打开,整个小屋终于亮堂起来。
“没,我只是没想到……”
宋写又在原地懵了一阵,挠了挠自己的一头乱发。
他没想到程易脸皮这么厚!分明昨晚还不怎么情愿,像是顾虑很多的样子,结果竟然趁主人家熟睡的时候破门而入……真怕哪天一觉醒来,这个家就被掏空了!
简直是引狼入室!!
“免费的东西要趁早。”
程易收拾好浴室后,给宋写单独调高了水温,催着他去洗漱:“快去洗洗,昨天还上场打球,人都馊了。”
“你嫌弃我?!”宋写跟着程易的话抬手闻了闻自身,立刻忍住了呕吐反射。
程易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宋臭臭:“那你还和我睡!”
“我睡这裏。”程易指了指当下裏裏外外都被他侵占的沙发,宣誓主权般说道:“床到之前,沙发是我的。”
“不是……程易,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叫哥。”
“哥屁啊哥!你给我客气点,现在我可是一家之主,是你房东!”
“动作快点,等会又迟到。”
“哼!”
宋写哼哼唧唧回屋翻找换洗衣物,裤衩还没拿上又跑了出来——他差点忘了正事!
“哥!”
嘴倒是永远诚实。
声音一出宋写就开始后悔。
这关系确立至今都还没到二十四个小时,他怎么就叫得这么顺口……好像期待了很久一样……
丢人!
“唔,那个……”宋写站在门边迟疑着,小心问道:“那个……你昨晚说过的话,都算数吗?”
程易答应他了,以后会认真考试的,绝对不胡来了。
虽然很迷糊,但宋写知道,那肯定不是梦!他听到了!
宋写着急确认:“你答应我了!我听到了!”
“嗯,快去洗澡。”程易说。
“真的?”宋写睁大了双眼,万分不可思议,又立刻凑了过去确认道:“真的吗!我哥真的要回归了吗!!”
程易战术性捂鼻,捏着嗓音说:“离我远点。”
“我不!”某人顿时眉开眼笑,兴奋得像个傻猴子一样直接挂在他哥身上,大声嚷嚷着:“苍!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