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服
第二天一早,失踪的本子就被安安分分摆回了原位。
依旧踩点到班的宋写把例行赊账的早饭丢给身边人,惊喜地将笔记前前后后翻了一遍。
程易还真给他写了一堆批註,只不过内容极其简化,多数是“和某某卷某某题贯通”,“例题本质重覆”,“思路可简化”等等说了又不说明白的话。就算有人碰巧打开了百宝箱,也根本找不到宝在哪裏!
“你这……确实都是心血,换个人也看不懂。”宋写啧啧嘆道。
他跟着大神屁股跑了几年,这点路数熟得不能再熟,看着可亲切了。
“这不就用上了吗。”程易无奈,“否则早拿去祭了。”
“是,还是您有远见。”宋写闻了闻手裏气味不再清新的笔记,洁癖心裏实在膈应,立刻决定完成锦囊后就把这个行踪不明的原件处理了。
“不过,这人确实瞎。”宋写瞟着被程易随手丢在桌肚裏的那本棕色旧笔记,嫌弃道:“这么牛逼一个本子在这裏不要,竟然拿我这个半成品,蠢死了。”
他突然又转过身看了眼头顶的摄像头,问程易:“你有想法吗,知道是谁吗?”
程易:“……”
宋写继续说:“你今早到班的时候,它就已经在了吗,所以,只要排除一下……”
程易说:“昨晚是谁担心别人有苦衷来着?”
宋写撇着嘴,翻了翻自己失而覆得不再宝贝笔记,最终还是像模像样给程易深鞠一躬,客气致谢:“是,谢您的支持,否则我和这题集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损失必然惨重!为报答您的救命之恩,今天我就打您的报告,一定将情况如实向上反馈,争取早日让您回归大神宝座。”
程易:“……”
宋写去辅导室和柯志雄说明了本子的回归情况。
按昨晚柯志雄在班上做出的口头承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班裏同学各自在小团体裏议论了好些天,也没个定论那个孬种到底是谁。慢慢地,大家的好奇心也被其他新事物吸走了。
正式接下锦囊重担后,宋写借机抱住了曾经的大腿。他总说自己看不懂批註,一有空就腆着脸去烦程易,什么问题都问,什么科目都难,虚心进取,求知欲爆棚。
宋写的目的也很明确——
一是确认程易还是神,神并没有废,神只是脑子抽了。
二是亲自上阵表演学习的乐趣,希望能重新燃起某神的探索热情,把那短路的大脑神经给接回去!
安稳日子一天天过着,两个少年也终于熟了些。至少,在凑得上的时候,会一起去食堂吃个饭,还能边吃边探讨某些题型的新解法。
这点滴进步让宋写非常高兴,抢着刷饭卡的频率更高了。
为了保持大神的脑细胞活性,在制作锦囊之余,宋写又专门挖了一堆罕见难题出来。他自己学不明白没关系,只要程易愿意多看一眼就行。
这一来二去的,惹得某个火箭班的竞赛生闻着味儿就来了。
自从在蒋杰面前帮蒋天新圆谎后,这家伙倒是自来熟般把宋写纳入了他的朋友圈,喜欢在午休时间拿着一堆零食上楼找他们玩。
一开始,蒋天新身后还跟着几号人,都想凑一块儿继续跟着他们程老大耍。每每这时候,宋写都插不进话,只能尴尬地坐在一旁听大家讲述各种游戏的进阶打法,然后目送他们上楼开黑。
毕竟宋写没玩过,乡下人的自卑感扑面而来。
近两年手游发展飞速,各个赛道都有新霸款,可惜在崇一彻底断网的宋某是一个热度也没赶上。
当然,现在的他可没空赶热度。
笨鸟的自觉性向来高,又尝到了好成绩的甜头,他可不敢像某人一样在大考前夕发神经!
后来,在宋写潜心修炼了一段时间后,程易也回来了,午休时段终于成了对子间的二人世界。
只可惜,这宝贵的二人世界总会莫名生出第三个人。
还是个话唠,一开口就没完没了。
蒋天新时不时代表火箭班来讨教无解难题,时不时代表蒋杰来推荐近期赚钱新赛道,时不时主动分享校内外社团八卦,更是时不时劝他们程老大继续带大家打游戏……但不管他唠什么,永远都少不了对火箭班老师太的抱怨。
这天中午,蒋天新又开始了:“老师太真的狠,我昨晚睡得早,把字帖作业给漏了,字帖啊!字帖啊,这算个啥,又不能加分又不会丢分的,凶了我一上午,真是丢死人了……”
“你们柯佬以前也是她的学生,她到现在还能骂,牛逼不?”
“不过吧,她越骂吧,我还就越敬佩你们柯佬!你们听说没,当初跨年夜柯佬带着一群人在校内自费放烟花,差点炸了整个老校区……”
“哎,有这么个不规矩的老师,肯定很爽!哎,要不是我爹妈面子挂不住,我肯定也转过来……”
“我们班人满了。”程易无情拒绝。他手裏还审阅着宋写的锦囊初稿,一路圈圈画画需要简化的地方,根本没空正眼看人。
“呜呜呜……程老大,你不喜欢我了!”
蒋天新边哭边伸手求抱,被狠心推开后只好找宋写求安慰,夹着嗓音说:“宋神,呜呜呜,你看他……”
宋写静心打磨着手裏的新版锦囊,头也没抬:“滚,别影响你大爷编题。”
到处碰壁的蒋某坐在两人面前高声呜咽:“呜呜呜呜……你们两个,好狠的心……”
“好狠的心!”
眼前的麻烦精一直假装啜泣个不停,宋写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这货天天冒出来搔首弄姿,赶都赶不走,也不知道程易怎么忍的。
过去,宋写以为蒋天新是看上了程易,毕竟他每天都没心没脑狂献殷勤,态度极其友善,还怎么遇冷都吓不跑。更听说蒋杰监控室裏的那臺机子是他们全家特意为程易装的,小到螺丝都是顶配,算是第一波聘礼,以后一定会把他的程宝贝娶回家……和这俩人走一起的时候,宋写总觉得自己是像个第三者,浑身不对劲……
宋写是能避则避,避不了也绝对不走他俩中间。
可现在,蒋天新对他也是这个态度,那本就不浑厚的嗓音还夹得更起劲了……
这想法让宋写时不时就原地打个寒战,走在路上更是频繁和程易换站位,生怕被这狗给看上了!
但是他越跑,蒋天新就追得越热情,甚至都不怎么粘程易了……这明显的变化一度让宋写很是苦恼,三番五次和蒋某强调他俩没可能。
可蒋狗皮膏哪是那么容易甩掉的,他一逮准机会就上手:“哎呀,宋哥哥,别紧张嘛,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宋暴怒:“滚!!!”
年级裏各类球赛已经到了覆赛阶段。
由于近两年被困在崇一炼狱裏缺乏锻炼,宋写在赛场上完全退化成了一只菜鸡。
初赛时,他跟就着周知雨去玩过半场篮球,楞是一个球都没进,最后那场比赛还输了,整得他不太好意思再上场。
光棍班的竞技水平在书呆子中不算差,但几场比赛下来,好巧不巧总抽到冠军预备班,篮球足球都止步于此,只有男女混打的排球冲进了决赛圈。为此,身负重任的体委周知雨每天都苦口婆心劝说全班同学积极参与训练,在强身健体的同时,还能顺利当个合格替补,在这青春岁月的最后一程携手给柯志雄争个脸!
“高三了,马上月考了,后面还有校运会可以要脸。”班裏立刻有人和他唱反调。
“那都只能是走个过场,学校生怕大家扭了折了,有风险的项目都不能玩,就现在的球赛还能耍耍。”周知雨说,“我们排球去年就差点第三,今年努努力,给柯佬一个惊喜嘛。”
“你物理满分他最惊喜。”杨大童作为课代表第一个反驳,他嘲讽道:“月考就要来了,对子的分挣了多少了,别给我整块整块掉啊!都说了重在参与重在参与,玩了一个月了,差不多了啊,之后还有校运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