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易继续说:“之前你从各科老师手上拿的那些进阶题,不是不够好,只是强度不够。或许其他人刷一次就能见效,但你这小胆量,吸收不了。”
宋写又乖乖地点了一下头。
过去打基础时,他就必须一道题默写百遍千遍。
毕竟脑子不好用,这点匹配题海战术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只能往死裏写。
只不过……
“但是,这么多……哥,这些题你都看过吗,什么时候啊?”宋写问。
“中考后。”程易把题集目录给他摊开,直接用笔划分出不同区域,解释道:“我把各科目的几本重点书重新排了一下,合在一起给你印出来了,接下来……”
估计今后又要像前两年那样拼命啃书,真是太惨了……简直一夜回到解放前!
宋渣渣不禁掩面而泣。
“所以,我现在,要继续学……这么多吗……”
宋某小声逼逼:“还来得及吗,最后半年,会死吧……哥,你好狠的心,中考后竟然不带上我,竟然自己偷偷跑了……害我连个伴都没有,还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
程易摁了一下宋写的后脑勺,给他手动闭麦,语调中满是无奈:“不用。”
“不用??”宋渣渣立刻喜形于色。
程易说:“下一目标是调整心态,承认自己做不来。就算一张卷子只会百分之二十,你也要顺利把那二十挑出来,用最少的时间把分数拿满,一题都不能错。”
“嗯嗯!”宋渣渣再次指着题集和他哥确认:“那,这些题……这些,还有这些,我都不用刷了是吗!”
“高考又不考。”
“……有道理!”
正当宋写眼中重新有光时,程易将手裏的黑笔一放,不紧不慢补了句:“想去京大的话,还是得学点。”
宋写:“……”他就知道!!
程易说:“和你抢位的人多数都有竞赛经历,难题做多了,日常水平自然会提高,那些人可不会在前面的基础丢分,比的就是后面大题谁拿得全,这道理不用我说吧。”
“高考可不保证永远不会有偏题。前年的数学真题做过吧,最后两道大题,第一眼你能直接上手吗?”
看着面前无比茫然的眼神,程易又敲了他一脑门,嫌弃道:“还是,你想学李凯,天天上香上供,力求阎王爷拖别人下水?”
宋写立刻捂脸反驳:“我才没那么狗!”
程易耐心给宋写圈了几块重点,并标记了啃食顺序,按周塞好接下来几个月的额外负担后,看了眼时间就把题集拿走了。
宋懵逼:“???”
“我先带走,不准半夜偷偷学,效率低就算了,白天也没精神。按时睡觉。”
“……哦!”
“你不是还要参加写作大赛吗,晚上灵感爆棚也别耗太久,自己安排好时间。”
“知道啦!”
“还有……”
“还有啥,快说,鄙人要就寝了。”宋写一个翻身就滚回了床上,戏瘾上身指挥起站在门边的程易,夹着鼻音道:“爱妃,快给朕熄个灯!”
程易没计较,直接抬手按下了墻边的开关。
屋内瞬间暗下了。
看着床上的蛹三两下就把自己裹好了,程易顿了顿,轻声问道:“明天周五,晚上那人要来,你去么?”
谁人?!
宋写条件反射般坐了起来。
随着一个饱嗝从食道裏跃出,少年的七窍瞬间通了——啊,史蒂夫林!
“去啊!”
这约定宋写没忘,他只是没想到……时间竟然飞得这么快?!
果然他现在每天都过得无比充实!
有哥的日子就是不一样!
宋写拿上枕头旁的手机,问他哥:“我先在杰锅定个小包厢吧,明天周末,晚上吃饭的人肯定多,都忘记预订了,应该还来得及……外面堂食太吵了,录音都不好录,万一是诈骗犯就麻烦了!”
“嗯,行,睡吧。”
“明早闹不醒记得叫我啊!”
“没一天闹得醒。”
“……谁说的!”
眼看着门缝裏的光越来越窄,宋写突然又喊了声:
“哥——”
“嗯?”程易隔着门问:“快一点了,不睡觉还想干嘛。”
黑暗中的少年看不见外面人的表情,只好抱着被子扭捏了一阵,才害羞道:“那个……我想说,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我哥。”
“知道。”
门外的声音不冷不热应着他。
“那,我不放弃你,你也不能抛弃我!”
“嗯。”
“我不会放弃你的!哥,我还需要你给我讲题呢,我超喜欢听你骂我的!你永远是我哥!不准反悔!”
“……”
“还有那啥……”宋写嘴快,无奈寒风从夹缝中扫过,他一个激灵又忘了要说什么。
“没了,睡觉,晚安!”
“晚安。”
“把门给我关好点!冷死了!”
“盖好被子,把空调温度调高点再睡,别感冒了。”
“是心凉!那么厚一沓纸,也不知道要刷到何年何月才刷完,想想就心梗!”
“……行了,睡吧,快点闭眼,别玩手机。”
“闭了!闭了!”
程易把门关好后,宋写笑得歪歪斜斜地躺倒在床上。
程易说,永远是他哥。
他很高兴。
他特别高兴。
宋写挺感谢那次谣言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欠打,但他是真心的。
原本少年并没有对这次突如其来的转学抱什么期望。
都高三了!还被迫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备考!什么朋友都没有,就他自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裏,肯定又阴森又无聊!
结果,不知道是哪一年的生日愿望被翻牌了,天神大显灵,直接送了一个哥给他!
还能各种帮忙开挂!
宋写想想就美到流口水……
谁不喜欢有大神带着飞呢!多省事儿啊!还是关系不一般的大神……
他要把两人的相遇相知相熟写下来!
对!
要写下来!
说干就干!即刻开工!
宋写突然来了劲儿,一个鲤鱼打挺再次和柔软的大床分离,坐在书桌前洋洋洒洒记了一大堆凭空生出的故事情节。
他要写少年的无畏勇敢,写少年的鲁莽冲动,写少年如何在逆境中成长,在困境中成熟,在尖刀利刃下生出最为坚硬的盔甲……
还有,在枪林弹雨中,保护他最为珍视的人。
“妈呀,好帅……”
宋写瞅着自己的简陋大纲,混合着脑海中一一浮现的画面,整个人乐成了一团糊。
神经末梢都被电流击穿了,他现在是一点睡意也不剩。
在闹钟响起前的最后两小时,宋写蹑手蹑脚出了房门,试图从隔壁间把那沓高阶习题顺回来催催困。
他本以为这次行动需要潜入敌军深处,结果刚开门,就惊奇地发现目标近在眼前……
竟然?!
题集被程易规规矩矩地摆在客厅茶几上,极为显眼,角落还贴了个高亮的荧光便签——
半夜偷题,自己掌嘴。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