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大年十三，清晨。
冯小钢眯着眼睛、面无表情地来到餐厅坐下，保姆看见他，连忙给他盛了一碗小米粥，将小米粥放到他面前的时候，还将筷子递到他手里。
冯小钢一言不发地端起碗来喝粥。
坐在对面的徐凡，抬眼看了看他脸色，低下头继续吃早餐，不敢招惹他。
她知道他最近心情很不好。
被他寄予厚望的《夜宴》，本来票房就不太行，最近随着《返老还童》、《让子弹飞》、《叶问2》的陆续上映，将《夜宴》的单日票房挤得更加难看，本来还能在电影院放映一段时间的《夜宴》，因此被院线强行下画。
将空出来的排片，分给《返老还童》、《让子弹飞》和《叶问2》。
这是昨天发生的事。
于是，从昨天开始，冯小钢就黑着脸，变得特别少言寡语。
用时髦的话说：他被打自闭了。
但徐凡不敢赶这个时髦，她在冯小钢面前，向来是个软柿子，哪敢刺激他啊？
忽然，冯小钢开口了。
“今天的报纸呢？我不说，就不给我拿是吗？”
徐凡一惊，连忙放下筷子起身，“哦，我差点忘了，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拿来。”
冯小钢板着脸哼了一声。
片刻后，徐凡小跑着拿来几份报纸。
虽然现在互联网已经发展得颇为可观，在网上查询资料、讯息，都很方便。
但冯小钢和大部分上了年纪的人一样，抗拒新兴事物，总觉得电脑这个东西，很难学，平时干脆不怎么碰。
他还是习惯每天早上看报纸。
接过报纸，他一边继续吃饭，一边翻看。
这几份报纸几乎都是与娱乐相关的。
没看几眼，他就看见一则关于《让子弹飞》的报道。
标题——《让子弹飞》上映五天，累积票房1.66亿！！！
《让子弹飞》的累积票房有1.66亿了？
冯小钢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输给张一谋也就算了，毕竟，张一谋自从《英雄》这部电影大卖之后，早就被很多人视为内地第一大导演，所以，输给张一谋，不算很丢人。
可是现在?
姜纹导演的《让子弹飞》上映五天，票房就1.66亿了，也远远超过了他的《夜宴》，这就让冯小钢心里很不舒服。
他知道姜纹以前辉煌过。
但最近这些年，姜纹有什么像样的作品？票房上能跟他冯小钢比？
可是现在，姜纹这部《让子弹飞》的票房很轻松就超过了他的《夜宴》。
《夜宴》下画时，内地总票房9200多万。
乍一看，这个票房数字已经非常高，毕竟，目前内地票房过亿的华语电影很少。
而他这部《夜宴》也有近亿的票房，绝对说不上低。
但……
投资这部电影的华宜……副董事长——王忠磊，冯小钢听人说《夜宴》被强制下画的消息传来，王忠磊在公司里大发雷霆，茶杯、烟灰缸全被他砸了。
为什么？
因为《夜宴》对外宣传总投资1.2亿，实际总投资8000万。
这么高的投资，票房至少需要两亿多，才能收回成本。
可《夜宴》下画时的总票房只有9200万。
而这9200万的票房，大部分属于院线，另外，还要缴各种税，最后能落到华宜手中的，估计也就三千来万。
也就是说，这部电影他让华宜至少亏损4000多万。
要知道，华宜现在还没上市。
还没上市的华宜，资金是有限的。
2005年的4000多万，对华宜来说，绝对是一笔巨资。
这一下，没把华宜干破产，已经可以算华宜资金雄厚了。
于冯小钢来说，相比自己的新作票房失利，更让他憋屈的是看着张一谋和姜纹的新片票房如此成功。
这两位对手的成功，更衬托他冯小钢的失败。
不过，他早年起于微末。
各种挫折、白眼，不知尝过多少。
所以，早就锻炼出一颗坚强的心脏。
这不，他低着头加快吃饭速度，片刻后，放下碗筷，抬头对徐凡吩咐：“今天上午买两张老谋子的电影票，你陪我去看一下老谋子的新片。”
徐凡有点意外，抬眼看向冯小钢。
这一刻，她见识到冯小钢胜过常人的一面。
她觉得冯小钢有这样的气量，能放下面子去看张一谋的电影，那他就一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何况，《夜宴》是他的转型之作。
等他掉头回去拍喜剧片，她相信他的新片票房绝对不会差。
“哦，好的呀！马上就买吗？”
冯小钢嗯了声。
徐凡给他一个笑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哎！小孙！我想看《返老还童》，你立刻去找一家偏僻一点的影院，给我买两张票送过来，嗯，好的，你抓紧呀！”
通话结束，徐凡放下手机，一边悄悄留意冯小钢的表情，一边继续吃早餐。
冯小钢眯着眼睛，继续翻阅手上的报纸。
翻着翻着，他看到《返老还童》的最新票房——3.18亿。
一部文艺片，上映十二天，竟然拿到3.18亿。
冯小钢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
他不想多看这篇鼓吹《返老还童》的新闻，目光扫了两眼这个新闻标题，就继续往下看。
片刻后。
他在另一份报纸上，看到《叶问2》的累积票房。
8700多万。
和《让子弹飞》一样，上映五天的《叶问2》，竟然也有8700万的票房了。
虽然只有《让子弹飞》的一半左右。
但《叶问2》的总投资是多少来着？
好像是2000万？
所以，8700万的《叶问2》已经开始赚钱了。
眼瞅着票房破亿就在眼前。
这让冯小钢心里更难受了。
自己输给张一谋和姜纹也就算了，现在连洪进宝、元飚拍出来的《叶问2》都要超过我了吗？
这三部电影的票房，是大大出乎他意料的。
早在看见《返老还童》票房势头凶猛的时候，他就判断大年初八上映的《让子弹飞》和《叶问2》恐怕都要成为《返老还童》的炮灰。
当时，他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这两部电影的票房数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