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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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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纳忽出和阿兰达就从毡房里走了出来,看着有点失魂落魄的李续,不断的安慰他。

  “没事儿,大不了罢官夺爵罢就是,你在乎这个么?”

  我在乎啊。李续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熊二阿兰达。

  纳忽出拍了弟弟脑袋一下,转头对李续道:

  “别听他的,有王府在你不会有什么大事儿的。我们哥儿俩也要开始忙起来了。这家伙被任命为宫城卫副都指挥使,我要进大理寺了。”

  “你进大理寺干嘛?”

  “陛下免了班丹大理寺少卿的职务,让我来顶替他,让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整饬京城治安。京城里面那些狗屁倒灶的烂事儿,就要我接手了。你赶紧进去吧,大姑姑说这次来主要为的就是你。陛下和圣母皇太后有密旨给你。”

  李续赶紧进帐,结果却发现亦列失八此时正跟八爪鱼一样,攀在德格都巴雅尔的身上,不知道说了什么,逗的坐在德格都巴雅尔另一侧的塔拉亥公主哈哈大笑。

  你们仨人能不能等我的事儿说完了,再进行三人行的游戏啊?李续感觉自己现在突然进来,尴尬的脚指头都能抠出一个房间了。也不知道是继续往里走好,还是退出帐子。

  “哎呀,咱家的小魔头来了。哈哈哈,快过来,让大姑姑好好骂骂你这个闯祸精!”亦列失八看到李续的到来,根本没有一点避讳,反而招手让他过来。

  “小侄见过大姑姑。”李续尽可能的咧嘴笑着问候道。

  亦列失八从德格都巴雅尔宽厚的肩膀上爬了下来,汲上鞋子,走到李续眼前,掐着腰,用殷红的丹寇指甲点着李续的脑门说道:

  “小魔头啊。你说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出木剌夷残党杀人案。这样朝廷正好可以利用此案,剥夺了回回哈的司的司法管辖权。你小子歪打正着立了一小功啊。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假借木剌夷之手,而不说是普通盗贼呢?”

  “回大姑姑。那个马哈木达尔就住在回回亲军都指挥使司衙门的隔壁,那附近很多回回居住。如果说是普通盗贼,那么之前到附近去过的外人就会被关注。那么就会让人查到我派去踩点的人。”

  “然而,木剌夷本来就是他们木速蛮中的一个分支教派,因此假借木剌夷杀人,也就会起到混淆视听的作用。也不会让人想到是外人所为。”

  “谁知道圣母皇太后和陛下明察秋毫,一下子就揭穿了我这个障眼法。”李续无奈的叹了口气。

  亦列失八回过头来看着床榻上的塔拉亥公主,一边赞许的点头,一边笑着夸奖道:“姐姐啊,你这干儿子还是小时候那个德行,满脑子净是一些鬼主意。不过,倒是比其他那些呆头呆脑的纨绔子弟要强得多。也许还真的能帮着陛下把害虫给清了。”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嫩白色的丝绢,递给了李续。

  李续赶紧双手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竟然只是写着几个人名和他们的职位:

  浙江行省左平章政事,乌伯都剌;

  大都税课提举司右副提举,忽辛;

  回回哈的司哈的大师,哈赤;

  前泉府院院正,阿卜海牙;

  前泉州市舶提举司提举,阿瓦丁;

  李续看着绢帛上那豪迈雄浑的隶书字体,可以确定这鞋子肯定出自寿山大汗之手。但是他却不明白,这些官员,最高的也就四品,有的甚至已经致仕回家,怎么还需要他去暗杀呢?

  看着一脸迷茫的李续,亦列失八自然猜到他心中的疑惑,然而却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而是直接从李续手中抽走了那张绢帛,藏回到自己的怀中。

  “大姑姑,小侄还没记住这些人的名字呢。”

  “那是陛下给你的旨意。你要完成那个之前,先要完成圣母皇太后给你的密旨。圣母皇太后想先考验考验你。”说着,他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上简单的写着两个字:袁磊。

  “大姑姑,这位袁磊是谁啊?”

  亦列失八将这个字条交给李续,笑着对他说道:

  “看来姐姐的份儿上,我就告诉你吧。这个袁磊可不是普通人,他是詹事院左詹事,太子少师,御史台副都御使。据说,他还是北方乐坛的领袖,建立了有名的兴元文会。他做的诗词,谱写的曲目,连陛下都非常喜欢,经常拿到宫中吟唱演艺。”

  李续憋了半天,终于将几乎都到舌头边的“为什么要杀他”这个问题,愣是给咽回去了。自己现在就是一把刀,还不一定被握刀的人看得上的一把刀。没资格知道为什么,杀人就是了。

  “这就对了。不该问的,就不能开口问。”亦列失八拍了拍李续的肩膀(脑袋有点高,她够着费劲)。

  “大姑姑,那小侄还是需要去了解一下这个人的情况以及活动规律,然后才能找机会下手。”

  亦列失八开心的蹦到床上,抱着胖胖的塔拉亥公主,慵懒的说道:“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就要回宫去了。你需要在这之前,告诉我准备如何让这位袁磊寿终正寝。”

  “啊?寿终正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圣母皇太后不想让任何人,包括大汗和太子认为袁磊是死于意外。所以,他必须是寿终正寝的。”说完,就挥挥手,把李续给赶走了。她很急迫地好好享受自己的三人世界。

  李续感觉肩膀上跟扛了一座山一样,有点压力。

  然而,等他刚走到王府门口,想要回自家府邸的时候,却碰到早在这里等候他的熊大熊二哥儿俩。

  熊二阿兰达搂着李续的肩膀,笑嘻嘻的问他什么密旨,却被熊大纳忽出给阻止了。

  “阿赫们,咱们回家去说吧。我还真需要两位帮我参谋参谋。”

  三人也不用骑马,溜溜达达的就从王府步行回到距离不远的自家宅邸。他们一起回到李续的那个宅子去商讨,因为李续家里人口最少,只有一个拐带回来的也忒迷矢王妃,所以也就素净一些。

  李续把他们带到自己的书房内,围坐在火盆边,一边烤手,一边小声的将自己知道的刚才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去将那五个人的名字给我写下来,我们哥儿俩明天上朝之后,给你悄悄扫听扫听那五个人什么情况。”纳忽出对李续说道。

  李续一边在书桌上抄写记忆中那五个人的名字,一边说:“我现在着急的是那个袁磊。这个人什么生活习惯,家里的情况,还有其它亲朋故旧的关系。这样我才好想办法,让他寿终正寝。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突然上吊自杀了吧。”

  阿兰达笑着说:“那今天我们俩等你,就算等对了。别人帮不了你,但是我们俩正好可以现在就帮你解决这个疑问。”

  “你俩?你们认识这个袁磊。”李续将写好的名字递给了纳忽出,对方直接收回到怀中,点头对李续说:

  “没错,我俩现在就能告诉你这个袁磊的一切情况。”

  “你们为什么会了解袁磊,这个人到底什么跟脚?”

  纳忽出解释道:“这个袁磊是当代儒臣当中的代表,他是最早明提出应该让太子硕德八剌即位,而不是皇位还给叛王和世瓎的。他的理由说,自古便是子承父业,哪儿有叔侄相继的道理。所以,他便获得了大汗和太子的信重。”

  李续更疑惑了。

  “那太后为什么还要杀他?难道太后想要立和世瓎为皇储?”

  阿兰达摇摇头道:“你不知道。当时你跟着阿爸在西疆呢,朝廷的事儿你没听说。这家伙是读书读傻了,虽然支持太子,但是却更反对圣母皇太后监国理政。还曾经说太后敢于朝政是祸乱之源,甚至骂太后是母鸡司晨,为家有所。”

  “那是‘牝鸡司晨,惟家之索’。”纳忽出赶紧纠正弟弟的错误:“让你稍低读读书,现在你怎么也是怯薛郎了,到时候陛下要是问你汉文典故,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行?以后家里请个儒生给讲课,你不需要逃课。”

  阿兰达无奈的点点头。

  “跑题了,阿赫们,跑题了。咱们还是继续说这个袁磊吧。”李续赶紧把话题给掰回来,否则一会必定聊什么其它的事情去了。“这个袁磊疯了?这话都敢说?”

  纳忽出摆摆手,道:

  “哗众奇宠罢了。朝廷的一切事情,其实都取决于咱们大汗。他不过是叫几声,显示自己以及他们那帮儒臣的存在罢了。”

  “朝堂上虽然重用汉臣儒生,但是要的是能够治国理政,帮助朝廷管理天下的能臣干吏。比如李孟、程巨夫、曹伯启、张养浩这样的人。袁磊这样只能吟诗作画的,不过是另一种弄臣罢了。”

  李续点点头,继续问道:“他平时喜欢做什么事情,吃什么,玩什么,或者有什么特殊癖好么?”

  “吟诗作画,喝酒唱戏。”阿兰达不无鄙视的说道。

  “就这?其它的没有么?”

  纳忽出摇摇头,道:“没有。这个人过于简单了。虽然是御史,但是几乎没有弹劾过任何人,也不参与朝廷的任何一派。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呼朋引伴,跟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文人,在酒楼中给那些戏子谱曲,或者喝酒作诗。”

  “说来,他做的诗词其实不咋地,但是他的品鉴能力还真的不错,给推荐上来的一些诗词,还有曲目都非常好。大汗甚至在内廷中,让人将他推荐上来的杂剧曲目进行排练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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