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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出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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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丽这边的事情在金熙的头颅呈现给李续的这一刻开始,其实就已经基本完结了。剩下的事情,李续提前就已经安排妥当,会有人一一负责实施。

  李续虽然是朝廷的天使,然而其实只是答己太后私下派来的秘密使者,故而他是悄悄的来,也会是悄悄的离开高丽。

  第二天一早,还有一点点醉酒带来的微微头疼情况下,李续便赶紧带着人,在春山禅师的恭送下,从礼成港这边登船出发了。

  春山禅师是昨天晚上才得知李续要第二天一早就匆匆回程,所以一早便连忙赶来,代表高丽王王焘给朝廷天使送行。

  “天使大人何故如此匆忙的离开?可是我高丽招待不周?”春山禅师憋了半天终于找了个机会问出了他特意赶来的根本原因。

  李续笑着说:

  “本使感谢高丽王的盛情款待,不过还有其他王命要去急于处理。故而,开京便不便久留。我已经安排人将呈献给朝廷的首级,以及押送大都的犯人,在今天晚上装床启航,回返大都。还望禅师提醒大王,莫要忘了我跟他提及的那些事情,务必要一起顺道送往京师。圣母皇太后她老人家,不喜欢一件事儿拖拖拉拉的。”

  李续说的事情其实就是之前他提议让高丽王王焘给朝廷上的谢罪折子,以及随同送给答己太后的财宝礼物。

  春山禅师立刻就明白了,连连点头,并且感谢李续的关照。随即一挥手,便又一个侍者抱着一口不大的锦皮木匣子,恭敬的举到了李续的面前。

  “这是我王感激大人解决图瓦营之事,特意准备的小礼物。送给赵王殿下的礼物,我王也已经准备好,会随同说好的那些东西一起装船送回大都的赵王府。大人放心,这里面都是些随身方便携带的小物件,不会给大人出行添麻烦。还望大人务必收下。”

  李续对于这种再正常不过的“礼尚往来”,自然会敬谢不敏。但是,没想到他让小舅子索伦不花接过锦皮木匣子的时候,竟然手中一沉,差点没接住。看样子还挺重。

  李续好奇,赶忙打开匣子查看,竟然是整整齐齐排列在一起的一百张“金页子”。

  没错,是“页”而不是“叶”。后世以讹传讹,就说成了树叶的叶。

  金页子其实就是金箔,从宋代时候就因为经贸发达,便已应运而生。每整张金页子折叠成十页。每一小页有三寸长一寸宽,上面还篆刻铭文“三司府藏”。

  三司是高丽国掌管财政的部门,类似朝廷的户部。这金页子上面刻着“三司府藏”,说明这些金页子出自高丽政府的府库,含金量肯定是有保证的。

  每一整张金页子正好一两重,一百张金页子就是一百两黄金。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可是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巨款。然而,对于李续这种级别的贵族来说,不过是随身携带的零花钱而已。

  李续笑的可灿烂了,满口都是对高丽王深明大义,忠君爱国的赞扬。而且一再保证,回去后必定会在答己太后和寿山大汗面前,给高丽王王焘多多美言。

  宾主双方就在这种和谐与共的气氛中,依依话别。

  等李续的船只张帆离岸,并最终消失在视野中之后,春山禅师原本堆满笑容的脸庞,逐渐被阴郁所笼罩。

  他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码头上,那几艘准备前往大都押送人员和礼物的船只,默默的道了声佛号。

  他心中苦闷啊。给一个少年天使随手礼就要一百两黄金。想要打动那位坐镇兴圣宫,暗中统领天下的答己太后,恐怕只有金山银山一样贵重的礼物才行。

  春山禅师知道,高丽的财政要同时供养两个王(高丽王和太上王)已经很艰难了,如今还要再掏出巨额财富给帝后送礼,根本就办不到。所以,他估测今年高丽的百姓又要加税了。

  春山禅师这边怅然若失的时候,李续已经坐在船舱之中,叫来了谢密还有古密脱等几个亲随。

  他随手将春山禅师送给他的那个木匣子打开,让大家将里面的金页子留下10个,让古密脱发给普通水手,其他的都各自分了。

  众人赶忙跪下来叩谢李续的大方赏赐。

  李续因为又开始晕船而难受不已,他疲惫地挥挥手,吩咐道:

  “后面的任务就更艰巨了。船上的事情由古密脱负责,上了岸由谢密负责。”

  “好了,除了索伦不花留下来陪我,其他人都散了吧。昨日我喝多了还在难受,而且又开始晕船了。我这几天可能就不出去了。古密脱,你要保证我们三天后必须到达杭州路。”

  古密脱单膝跪地,郑重答道:“表少爷放心吧。我和水手们就是不吃不睡也保证在三天后的清晨,让大人您能够在杭州路登岸。”

  李续无力点点头就挥手让众人出去,自己则瘫软在床榻丧。结果,这帮人刚刚前脚出门,实在忍不住的索伦不花就凑过来跟李续抱怨:

  “姐夫啊。那可是100两黄金啊。你就这么随手送人了?他们这几天也没干啥啊?凭啥就白得这么多钱?”

  李续气的直翻白眼。这傻东西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啊?门都没关你就在这里大声抱怨,是觉得他们几个都是聋子吗?

  也就是自己晕船难受,有气无力的,否则一定起身揍他一顿。

  自己这边为了后面杭州的危险任务,撒钱收买人心。这家伙一嗓子全白干了!

  李续不得已牟足了劲给了床边蹲着的小舅子索伦不花一个大耳刮子,然后扯着脖子大声骂道:

  “蠢货!眼里就只有钱嘛?他们是什么人?都是你姐夫我的亲信。我当初是他们发过誓言,只要跟着我,这辈子都吃穿不愁,享尽荣华的。我送给他们的那是金子吗?那是情义,是誓言,那是主从之间的依托和信任。”

  “记住了!以后这种丢人的话不许再说。如果你再这样见钱眼开,就滚回家里守着你姐姐的毡房吧。”

  索伦不花捂着脸,委屈的窝在地上,眼巴巴的面对李续的呵斥,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李续当然听到了在索伦不花说话的时候,门外离开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所以才那样大声的叫骂。现在,他也听到那细微的脚步声已经都走远了。这才赶紧用眼神示意有点懵逼的索伦不花赶紧把舱门关上。

  等索伦不花回来后,李续在严重的晕船反应下,已经实在没力气再大声说话了。他轻轻招手让有点惧怕自己的小舅子,来到自己的床边。

  他摸了摸对方被扇红了的脸颊,轻声说:

  “打疼你了吧。傻小子,你们家的聪明劲儿是不是就都给你姐继承了?下次抱怨的时候能不能等人家走远了,再悄悄跟我说啊?我是你姐夫,咱们是一家人,怎么说都没事儿。但是他们不是。”

  “那个谢密虽然是我保举的,我对他有恩,然而他现在已经官至从四品。还有那个古密脱,虽然是从王府出来的老护卫,可如今也有侍卫亲军副万户的职务在身。你姐夫我现在驱使他们,犹如仆从一样。长此以往你觉得他们真的不会有不满?不经常用这点小恩小惠,人家总有一天会跟咱们离心离德的。”

  “再说了,你姐夫我缺钱吗?就算缺钱,千金散去还复来这句话你没听过?对,你没听过。不过这个点道理你能懂吧?”

  索伦不花恍然大悟,赶紧轻声说:“姐夫,我懂了。”

  李续白了他一眼,啐骂道:

  “你懂个屁!你姐虽然没有跟我举办婚礼,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你姐是我妻子,你是我小舅子。咱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你的一言一行就代表着我。我不信你姐让你出来的时候,没告诉你要谨言慎行?刚才差点坏我大事!”

  “以后跟着我,少说多问,少动多看。有了问题悄悄来问我,我会教给你怎么做。以后,你还要交给我办更重要的事情,这么没脑子怎么行?”

  索伦不花只能一个劲的点头,脸上虽然有些疼,但是心里却跟吃了蜜一样。

  李续突然发现一件事儿,问道:“我都难受成这样了,你小子怎么不晕船?”

  索伦不花也发现自己似乎一点晕船的感觉都没有,说:

  “不知道啊。我就上次来的时候吐的不行,这次出航不知道怎么就一点感觉都没有。这种摇摇晃晃的感觉,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啊。”

  李续知道有的人对于晕船适应很快,有的人——比如自己——就适应的很慢,所以只能无奈的一翻身,脸冲床里面躺着,不想看索伦不花那张欠揍的脸。

  他头也不回,用手指着舱房的一角,闷声道:“你不难受就去那边待着,守着我。我睡会······老天不公。”

  索伦不花有点莫名其妙。这少年姐夫什么都好,富有大方,机智勇敢,就是有点喜怒无常的。这会儿不知为啥又突然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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