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装体力不支避免跟庄晏交流,没想到一不留神就真睡了过去。等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盛时恍惚了一下,认出这是庄晏家主卧,他身上干干凈凈清清爽爽的,穿了件庄晏的短袖睡衣,腰间还搭着一只手。背后有一大只可能还没醒,贴着他,在他背上喷着温热的气息。
贴墻的柜子上摆着一柜的相机、镜头,静默地耀武扬威着,好像在询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盛时无声地嘆口气,轻轻挪开腰间庄晏的手,想要下床去。人刚一坐起来,那只手又不知死活地缠上来,一把将他拉回到怀裏,还翻了个个儿,两人面对面。
“醒了?”庄晏眼睛都没睁开,带着睡意懒洋洋地问。
盛时不说话,咬牙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牢牢地压在怀裏。
“别动。”庄晏轻轻在他额头上啄了一下,“爽吗?”
这家伙居然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讨论体验问题,熟稔得好像自己天生是个弯的,全然忘了前一天完事儿之后把头埋在盛时肩窝裏,无声地淌了一二三四滴泪水。
他就是个要啥有啥的少爷,从来都只是别人追他的份儿,除了毕业没能如愿去非洲,盛时大概是他第二个久攻不克的堡垒。
迷恋,徘徊,求而不得,可望不可即。这些都时时挑拨着他的征服欲,他急躁地试图推进两人的关系,渴望得到盛时的首肯和认同,期待着解开盛时这道难题。
眼泪一触到盛时的肩,盛时的心就软得提不起来。明明自己才是被动和一直拒绝的那个人,但庄晏委屈的抽噎,让他莫名地觉得……是他引诱了这个纯情而真挚的青年。
一觉醒来,盛时发现,这完全是错觉。
庄晏突然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盛时,窗帘缝裏透入一丝光打在他侧脸上,给那张英气的脸笼上了一层深邃的温柔。
“看什么……”盛时微微偏开脸。
“咱俩现在算啥关系?”
盛时努力维持着波澜不惊,“你想咱俩什么关系,咱俩就是什么关系。”
“哦——这事决定权跟解释权在我呀?”庄晏拖长语调,目光不愿移开分毫,“那我说咱俩是情侣关系,行吗?”
“随便你。”盛时不想跟他纠缠,一大早的,某人刚刚醒过来的某处又在蠢蠢欲动,他想挣脱庄晏回到自己的房间裏去,但庄晏不让。
“昨天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太激动就忘了。主要是最近你老惹我生气。”庄晏伸出一只手指,仔细地描摹着盛时的轮廓,“我现在说行吗?”
“我可能从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就咱俩去做火灾那天,你交完稿在楼道裏抽烟,我当时看见心裏就想,卧槽,这个构图真好,光也好,影也好,窗口那个人最好。换了谁站在那儿,都会破坏那个构图,偏偏是你往那儿一杵,就完美得不行。”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以前都是别人追的我,我就是觉得,她们都挺好的,我也没有不喜欢她们。但你不一样,我认识你第一天就特喜欢你,主动喜欢,喜欢得不得了。想跟你说话,想跟你搭檔,想让你看我,想要你。”
“我原想着干几年记者,应付应付我爸妈,然后找个机会去非洲当我的野生摄影师去。可是看见你,我就知道,我走不了了,有你在我哪都不想去。”
他把盛时往怀裏拉了拉,“听见我心跳了吗?我……真挺紧张的。我特怕你不喜欢我。”
盛时长长地从鼻子裏出了一口气,用自己都不太信得过的语气虚弱抵抗:“你都不怎么了解我……”
“我了解你比你想象得要多的多。”听出他语句中丢盔卸甲举白旗,庄晏声音裏带上了笑意。“你看上去挺能打,其实也就那样;你喜欢吃甜食,但不喜欢奶油,每次去买咖啡都要去奶油;你喜欢在阳臺看书,以后那椅子就是你专座,谁也不给坐;你不喜欢薄荷味的东西,但喜欢莫吉托。你还很喜欢边牧吧?上次我看你盯着人家家的狗看了好久——什么时候你当编辑不用出差了,咱也养一只。”
“至于那些我没了解的过往,来日方长,慢慢总会了解的。这样不也挺好的吗?至少我也不用一任一任地交待前女友,咱俩扯平了。”
“你们富二代,居然也会在睡过一次之后就跟人讲来日方长。”
“那不然咋的,你还想睡过就跑吗?你别忘了咱俩是工作搭檔,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么不负责任可是很尴尬的。搁以前你敢这么始乱终弃,我是可以向你领导告状的。”
庄晏聊起天来东拉西扯,你不喊停,他能一直聊下去。盛时实在怕了他了,硬是手脚并用地从他怀裏挣出来。“别磨叽了,赶紧起。”
庄晏支起胳膊,眼睛一路跟着盛时两条修长有力的腿走出卧室。手上不闲着,摸出手机给楚云帆发了条消息。
庄晏:告诉你件事。我把你男神给拿下了。从此以后他就是哥对象,你另觅其他有为青年去吧。
庄晏:别哭鼻子啊。
破天荒地,楚云帆没有立即追个电话过来大骂他禽兽,然后八卦他到底是怎么把男神搞到手的。
这女人果然心不诚,对盛时的态度肯定是有枣没枣打两竿,幸亏没把他推到这种女流氓手裏。
楚云帆当然没有追电话来跟庄晏八卦,她直接跟盛时聊了起来。
楚云帆:庄晏说你和他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