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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篇16「缘之起灭」
“来战吧。”
一往无前的眼神,
映入瞳底的剑上寒芒，与指向明修的剑锋连成一线。明婧紧握手中长剑，沈着而郑重地宣告：
“我选择战斗到最后。不违背开启这段交换人生的初心……只要一息尚存,
就绝不轻信命运。”
她来到这个修仙世界的缘起,
就是明敬师祖的不信命。
铛！！
心中思绪交错,
心外剑意纵横。
傀儡少年的身影再次闪现，精确迎向明婧的剑式，予以滴水不漏的回击。连续交锋的角力，容不得片刻松懈。
少年肌肤上鎏金与赤红两色的纹路,
会随着手刃的每次切斩动作，如电路般流转,
放射出玄妙的光彩。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件精密的造物,
而非真人。
叮、叮铛铛铛！！……
眨眼间，便有数千次剑与手刃的相互激荡。
密集的正面碰撞,
在战场中留下千万道难分难解的残影。
傀儡少年雕像般的面容纹丝未动,
明婧手上流出的鲜血却已经沾满衣袖。化身傀儡的坚韧程度，显然远超修真者的血肉之躯,
哪怕她体内灵气略胜于对方,
硬拼肉身体质也怎么都比不上他。
持剑的右手几近失去知觉，能做的唯有凭本能挥剑。而全面展开的神识犹如傍观者，冷静向大脑中枢汇报着她落于下风的事实。
哧。
来自傀儡的手刀轻易划破手臂，附着被利器切开的痛楚,
血液飞溅。好在，并未伤及要害。
即便如此,
明婧依旧眸光坚定,
并未生出一丝畏怯。
她隐晦地摸了摸藏在左袖之下的一颗幽绿色珠子，心道,
再等等。
一时无法决出胜负的鏖战，厮杀到最后……较量的就是两方所持的底牌。
噗通。
不规则的心臟搏动。胸中再次袭来即将被明修攻击的预感。
铛！
明婧屏息提剑，挡下一记来自傀儡少年的重击。然后，在那个瞬间……无声的剧痛在心脉爆炸。
“嗯！！！”她死死咬牙相抗。
穿心之痛，敲击着身体的每根神经。
明婧生理性地瞪红双目。她的眼光如剑锋，寸土不让地向上越过面前傀儡，直指正结手印的明修。
怡然微笑的稚子面孔，因她的瞪视产生了一瞬间的怔楞。
“不屈服的表情吗……和以前被我杀死的时候，别无二致呢。”明修柔声开口，笑容裏多了几分怀念之意。
他的身影白如皎月，随意地坐在上方空间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以目光丈量，那段距离并不遥远。但被傀儡缠身的剑，却如何也攻击不到触手可掇的白色月亮。
朴实而又势大力沈的掌风，斩断了明婧仰视的目光。
铮——
剑的悲鸣。
紧随其后的是，傀儡新一轮的攻击来势汹汹。她的眼与耳，只能重覆接收长剑与少年手刃交锋的感觉。
冰冷。坚硬。机械。疼痛。麻木。无谓且无能为力。
一如曾经连真正敌人也没有看清的轮回。
她望向傀儡少年始终紧闭的双眼，心中难言的酸涩无法抑制地扩散着。
他的面庞，他的眼睛，他的鼻子和嘴唇，他一切的轮廓……和苏良棹完全一样。连不自由的命运也总重蹈覆辙。
被刻在骨血裏的爱意支配，或是被他人作为傀儡炼化和操纵，全是毫无疑问的悲剧。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替他斩断这种宿命。”
略含祈祷意味的女声自语，被利刃破空的呼啸所淹没，消散风中。
明婧攥紧了左手的那颗绿珠。它来自被封印在镇妖塔的蛇妖，借助那颗内丹中的能量，她拥有一次施展蛇妖的反伤咒术的机会。
但这次机会就和将涉云的突袭一样，对可以预知战局的明修而言，只能奏效一次。
她必须确保对手没有更多底牌。而且，明婧亦没有忘记，与圆珠对战时察觉到的窥伺者目前仍未露面。
心念百转千回，现实中的拉锯战仍在持续。
“明姑，若他的确是以傀儡术炼制出了那家伙，或许我有办法削弱它。”
苏良棹的神识传音，忽然在明婧识海中响起。
当下并非闲谈的时刻，明婧自然不会多问缘由，只用神识回覆道：“告诉我方法。”
“去打傀儡身上的那些眼睛形状的彩绘，以三分力叩打即可。”
“好。”
明婧轻点周身几处穴道，催发起各个关窍中的全部灵气。此举效果立竿见影，强劲的灵气流登时如奔涌的江河，充满了明婧的经脉通路。
霎时间，她的气势暴涨数倍，青金色的剑芒光华大盛，直接压过了傀儡少年的掌风。
这种状态类似于给自己打强心针，维持不了太久，她必须速战速决。
舞剑的右手用于应付傀儡手刀，明婧趁机欺身而上。闪转腾挪间，她利用左手接连叩打傀儡身上的眼睛咒文。
咔哒。
每叩击一下，傀儡的动作就会变得迟缓一些，体内发出类似机械卡壳的声音。
至于傀儡少年下半身遮体的深色合裆单裤……明婧以神识扫描，确定其中眼状纹路的位置，倒也不算什么阻碍。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发生，明修虽在高处目睹了这一变数，却无法在仓促中做出反制。
最后一处，叩在傀儡的右膝。
即将大功告成的明婧一时心急，敲得重了些，意料之中的卡顿声并未出现。而傀儡少年的利掌裹挟雷霆之势当头劈下，明婧心下一惊，勉强擦着头皮躲过。
回眸之处，几缕断发悠悠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