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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有青梅与酒
虽然不确定阿药所说的死亡记录的真实性,
明婧还是对苏良棹的安全充满担忧。
一个能轻易抹杀将涉云的人……无论他想杀谁,都应该是易如反掌的。
晨光照进云臺宫的偏院。
明婧蹲在庭前臺阶上,等待苏良棹开门。她在考虑今天是否还要去梅子河畔练剑。猜想少年大概正在梳洗,
明婧没有敲门呼唤他。
毕竟,
她也没什么要紧的话要告诉小苏。
无意识的目光从草坪拉回至石阶,
又慢慢飘到屋檐和墻壁上。突然,一只灰色的守宫从眼前飞快地爬行而过。
明婧下意识眨了眨眼。
……如果,将涉云是主体断尾求生所抛弃的那条尾。
那“苏良棹”最后要保的,又是哪一个化身?抑或是,
所有化身的存在,都只是为了确保主体的存活。
将涉云失声,
苏良棹丹田被废。而且,
将涉云还能剥夺苏良棹的声音。他身死后,苏良棹偏偏还恢覆了。
不得不让人怀疑,
也许他的每个化身都有部分|身体机能的缺失。
主体靠制造分|身,
丢弃自己不需要的缺陷。
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晨风送来青草的淡香,稍微驱散了明婧脑内纷乱的思绪。
这只是她自己的臆测,
没有什么确实的根据。
明婧揉揉眉心。
将涉云是和明敬同时代的人,
而且,在他之前就有六个死去的分|身。听阿药的语气,前面的死者多半是很早之前就已经被杀害了。
杀人者知道主体的存在么?
如今才杀将涉云,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还是迫不得已?
又或是只是巧合。
原本想着以后要替小苏找回场子,得找机会了解关于将涉云的事。现在将涉云突然暴毙,
却扔下了更多谜团。
明婧望着屋墻上的守宫,
默默出神。
“明姑?”背后传来苏良棹惊讶的声音。
少年抱着木剑,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跳到明婧面前。他清秀的脸颊上泛着健康的浅粉。
“早上好。”明婧端详着少年面容,
习惯性地问候。
“明姑早。今天还可以陪我练剑么?”
满怀期待地註视着她,苏良棹眼眸明亮。
早起一开门,就见到了明姑。让他有种一整天都被点亮了的感觉。
“……好。”
原本还有些纠结懒散的情绪,在被对方的眼神触及的瞬间土崩瓦解。说不出来为什么,她无法拒绝面前的这个孩子。
罢了。要是明修喊她去凈化污秽,把小苏带上就是。这孩子听话,也不会捣乱。
“走吧,去青梅林。”
远处山峦间响起早课钟声的回音。
两人在晨雾缭绕的山间小径上行走,明婧在前,少年亦步亦趋地紧随在后。各自垂首缄口,在心裏诵念着经文。
苏良棹很喜欢这种静默的氛围。
日头逐渐攀至山腰。晨曦穿过林间青松,将浅金色的柔光铺满石阶。
微风温柔无声,鸟鸣啁啾,阳光裏亦有松香。
明婧背了一遍《感应篇》,忽然想起她试图开发苏良棹的发明天赋的事。
“那本《炼器入门》,你看了么?”明婧问。
苏良棹楞了一下,“我、我很感兴趣。”
“能理解其中的原理么,如果现在要你炼制法器,能有几分把握?”
苏良棹望着行走在他前方几步的明姑,认真地颔首道,“嗯。等学会了火属性法诀,或是炼化本命火焰,应该有很大把握。”
明婧知道苏良棹是个实事求是的孩子,既然他都应承下来,显然是有所心得。
那本《炼器入门》明婧也看过,反正她自认看不明白。就跟她理解不了覆杂的剑招一样,明婧理解不了如何为法器赋予合适的灵。
“那就好。”明婧忍不住勾了勾唇,“等你学有所成,给我炼一把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