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无情
◎夫人真好。◎
花园内顿时乱成一团,
梅太太、吴姨娘她们迅速走出亭子，这才看清，是梅影珊掉进了池子裏。
吴姨娘刚想喊,
让江克去救人，却见谢凤林已经跳入水中，把梅影珊扶了起来。
荷花池并不深，水刚没过谢凤林大腿,
只是下面有淤泥,
双脚陷进去，走得有些吃力。
吴姨娘只好对江克叫道：“快去搭把手。”
江克回神,
人却未动，而是看向江术。
江术还未动，谢凤林已经抱着梅影珊上岸了。
梅影珊刚才栽下去,
呛了口水，伏在谢凤林肩头不住咳嗽。
谢凤林扶她到池边的大石上坐下,
拍着她的背。
梅太太、吴姨娘、赵氏全部围过来,
见梅影珊只是呛了两口水，浑身湿透外,
并无大碍。
梅太太二话不说把外袍脱了给梅影珊裹上。
“我扶她回去换衣服。”谢凤林见梅影珊把水咳出来了，说道。
“多谢将军了。”梅太太感激道：“幸好您反应快。”
谢凤林笑笑，“这是应该的。”
话音未落,
身上多了件袍子，江术不知何时脱了外袍，披在她身上。
谢凤林低头，这才想起自己衣裙下摆也湿透了。
“鞋子也没法穿了,
夫人介意先穿我的么？”江术道。
“行吧。”谢凤林脚上全是泥,
也不好穿其他人的鞋子。
虽然江术的鞋子不合脚,
但也能凑合走路。
谢凤林换好鞋，扶起梅影珊，“走吧走吧，去我屋裏换衣服，顺便洗一下。”他又看向江术，“你在亭子裏等着，让人给你拿外袍和鞋子过来。”
江术应声，光着脚往亭中走去。
赵氏让吴姨娘把江乔、江月带回院中，又看一眼江克，让她不用跟着了。剩下人一同去了东小院。
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池中水凉，梅影珊身子不停颤抖。
赵氏又让人去云济堂请大夫，给她开两副安神止惊的汤药。
已有下人先回东小院，让人烧了热水给梅影珊沐浴。立夏找出一套谢凤林没怎么穿过的衣服给她。
谢凤林也去换了身衣服，她头发没湿，因此只擦了擦身上的水，不用沐浴。
赵氏一个劲跟梅太太道歉，梅太太嘆气，“幸好谢将军在，否则，我们一帮子女眷，就术儿、克儿能下去救人了。术儿么，身体又不好……”
赵氏想到什么，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梅太太念了声“阿弥陀佛”，“还好没事，影珊是我一手带大的，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如何见我们家老爷了。”
这时，谢凤林换好衣服出来，她坐下喝了杯水，“母亲，姨妈，你们回正院等着也行，影珊换好衣服，我带她过去。”
赵氏颔首，看向梅太太，“去我房中，给你拿件外袍。”
二人于是去了正院。
谢凤林走到屏风旁，问梅影珊，“沐浴要人伺候么？我叫个丫鬟进去？”
“不用。”梅影珊答道。
谢凤林从她声音裏听到一点哭腔，轻轻嘆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梅影珊收拾好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见谢凤林坐在椅中，双腿一弯，便要跪下给她磕头。
谢凤林忙把人扶起来，“这是做什么？”
“姐姐，今天幸亏有姐姐相救。”梅影珊不禁红了眼眶。
谢凤林听她叫自己姐姐，笑了下，“那池子浅，就算我不救你，你也不会淹死。”
“淹死是小，失了清白是大。”梅影珊垂头落泪。
谢凤林让她坐下，把厨房刚送来的热姜茶递到他手裏，“喝点这个。”她顿了顿，看着梅影珊问：“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池边太滑了还是？”
梅影珊端着茶盏没答，眼泪扑簌簌落进茶盏裏。
“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就不必跟我隐瞒。”谢凤林说。
梅影珊仍没有开口。
方才她与江乔、江月站在池边，正低头看水裏的一条红色锦鲤，忽觉胳膊被人推了下，然后整个人就栽了进去。
当时她身边只有江乔、江月。她俩都还只是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想不通。
但不管是不是她俩推的，她都不能说出来。
她是太太养大的，她不能那样不识大体。不能让梅家和江家因为她产生矛盾，更不能让赵氏姐妹因为这件事有了嫌隙。
好在有谢凤林在，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便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沈默了许久，她才低着头说：“是我只顾着看鱼儿，脚下一滑掉进去的。”
谢凤林盯着她片刻，没再追问下去。
很快，云禾急急忙忙赶来，给梅影珊把脉开方。
“姑娘放心，别看我跟你一般大，但我从小学医，受惊的病人也看了不少。”云禾见梅影珊楚楚可怜，安慰道。
“以前在镇北营，我有个小病小痛都是她给我治。”谢凤林笑。
梅影珊微笑，“我相信云姑娘。”
因池中水凉，云禾担心她受寒，加了两味温经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