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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
◎您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戚珩洲得病这几日,
朝廷仍需照常运转，内阁阁老们的任务比从前更重。
宫裏的人来通传时，几位阁老正各看各的公文。听说太后叫他们入宫商议要事,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又都看向首辅程宗怀。
程宗怀意味深长地一笑，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往外走。
几位阁老忙跟上,
其中两位程宗怀的门生,
已经多少知道了一点内情。
毕岩和刘皖两位阁老走在最后，刘皖与程党没什么来往,
他已年近七十，文帝、先帝两朝一直外派在地方做官，年纪大了,
靠资历回到洛阳，进了内阁。
他无意与程党结交,
却也不会得罪程党,
只想安安稳稳混到退休。
多年的官场经验让他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刚才那位公公说,
两位公主和两位王爷都在，六部尚书也要到场。
他看向同样历经两朝的毕岩，“毕阁老,
您说太后叫咱们进宫所为何事啊？”
毕岩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此时也严肃下来，他摸了摸花白胡须，低声对刘皖道：“不知道,
但上回被这样叫进宫,
是前年冬天。”
前年冬天,
先帝驾崩，刘皖那时还是礼部尚书，接到内侍通传，急匆匆赶往宫中。
他心臟狠狠地一跳，耳边嗡的一声。“您的意思是？”
毕岩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朝程宗怀的方向努努嘴。
刘皖于是不再多言。
仲春的风带了几分暖意，几位阁老走出一身汗。
到了太极殿前，刘阁老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才抖一抖衣袖，拾阶而上。
内侍将他们引到了太极殿的偏殿，祝太后、皇后、谢凤林和六部尚书都已经在座。
五位阁老跟两位贵人行了礼，也各自入座。
不一会儿，武宁候也到了。
他到了殿中，见到陛下不在，心下便是一凛，不由看向皇后下手坐着的谢凤林。
谢凤林神色凝重，却没有多少伤感之色。
武宁候一面暗暗猜测，一面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最后到的是两位王爷和两位公主。
待所有人都到齐了，祝太后才开口说起皇上的病情。
事先不知情的人闻言俱是大惊，几位尚书交头接耳两句，又看向刘皖。
刘皖于是提出要见见陛下。
祝太后便让谢凤林和程宗怀带众人去寝殿拜见戚珩洲。
戚宁山也站起身，“本王也去看看。”
祝太后微微蹙眉，她担心戚珩洲见了他表现的太激动，一方面影响他自己的状态，另一方面也会让戚宁山心生警惕。
但不叫他去，他更会怀疑。
祝太后迟疑片刻，便点头应允，又转头向谢凤林使了个眼色。
魏王和清河公主对视一眼，二人也站了起来，默默跟着一行人往外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隔壁寝殿，看到躺在床上的戚珩洲，几位大臣都落下泪来。
他们这一哭，引得戚珩洲也哭起来，谢凤林嘆了口气，上前给他擦了擦眼泪。
当着这么多大臣，这像什么样子。
戚宁山站在众臣之首，冷眼瞧见这一幕，看向一旁默默立着的夏仲连。
“陛下年纪轻轻怎么会得中风？这不合常理啊。”
有位尚书闻言，也道：“是啊，太医们怎么说？”
程宗怀道：“太医说，壮年之人中风虽罕见，却也不是没有。”他看了眼躺在床上，口中不停发出含糊音节的戚珩洲，轻声嘆了口气。
谢凤林安抚地在戚珩洲手背上按了下，她垂眸看着躺在龙床上的男人，听着大臣们或真或假的抽噎，心中升出几分怅然来。
戚珩洲落到今天的下场，有文帝的责任，更有先帝的责任。在他登上帝位那天起，便是四面楚歌，危机四伏的。与先帝不同的是，他被粉饰过的太平蒙蔽了双眼，根本还没来得及察觉其下的暗潮汹涌。
她转头对众人道：“陛下需要静养，咱们先告退吧。”
几位尚书被戚宁山这么一提醒，心裏都不免嘀咕，猜测陛下遭人毒害的可能。
但不管心中怎么想，这话题确实不好在陛下面前讨论。
众人于是朝戚珩洲磕了个头，一同退出寝殿。
“本王听说，陛下中风之时，谢将军就在御前。”戚宁山看向谢凤林，“谢将军能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形么？”
谢凤林坦然一笑，“自然可以，一会儿当着太后的面，我会细说的。”
众人又回到偏殿，祝太后的目光扫过仍在抹眼泪的几位大臣，嘆了口气。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官员们都等着祝太后开腔。
祝太后默然了片刻，才道：“陛下这病，一时半会恐怕很难恢覆，还请众卿家齐心协力与哀家一同度过这个难关。”
“既食君禄，自当为朝廷效力，为君王分忧。”程宗怀率先道，几位官员也随着跪下说。
礼部尚书张大人道看向谢凤林，“陛下有恙，自当太后临朝听政。”他顿了顿又说：“但老臣还有一问。”
“张尚书请讲。”祝太后道。
“陛下的病，真的是偶然还是另有蹊跷？”张大人道：“毕竟陛下正值壮年，患上中风的几率的确不高。”
话落，其他几位尚书也跟着附和。不管他们是不是程党，在戚宁山方才的暗示下，都觉得谢凤林有嫌疑。
谢凤林扫了一眼各怀心思的众人，直接开口道：“想必不止张大人有此疑问，”她顿了顿，“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已有了答案。”
此言一出，官员们都是一楞，连四位宗室也看向谢凤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