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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祸
◎不许乱看哦。◎
谢凤林沐浴从来不用丫鬟伺候,
而且因在军中养成的习惯,她洗的很快,绝不会泡在浴桶裏消磨时间。
她准备穿衣服时才发现,
刚才只顾着逗江术了,竟忘记拿新的寝衣。
她想了想,扬声叫“立夏”,半晌没人应,
又叫柳嬷嬷,
刚才回来时似乎就没见着她。
却听江术问:“夫人,怎么了?”
“立夏和柳嬷嬷呢?”谢凤林问。
“柳嬷嬷去厨房给我端药了,
立夏在后面烧水。”
“夫人是不是忘记拿寝衣了?”江术问,他正坐在谢凤林平日睡得软榻上出神,一扭头正好看到榻边小几上放着她刚拿出来的月白色寝衣。
“是啊,
”谢凤林迟疑了下,“你帮我拿进来吧。”
“我?”江术立时紧张地蜷了下手指。
“没事儿,
你进来吧。”谢凤林说。
浴桶旁边搭着两块浴巾,
她把浴巾一前一后搭在浴桶上,自己再往下坐一点,
这样江术就只能看见她的肩膀了。
肩膀也不是什么要紧位置,看一下不打紧。
江术拿起整齐迭着的寝衣站起来,感觉指尖都在发烫。
他走到屏风边,
又停住脚步,“夫人,那我进来了。”
“嗯。”谢凤林其实听着他的脚步声,不用他说,
也知道他到屏风边了。
她故意道:“不许乱看哦。”
“好。”江术应了声,
深吸一口气,
屏风后浴桶和置物架的位置他很熟悉,如果闭着眼睛走进去,摸索一下,应该没问题。
他又在脑中预演了一下大致路线,这才提步转向屏风后。
谢凤林就见江术闭着眼睛缓步进来了,她忍不住笑出声。
江术一紧张,原本预估好的步数突然乱了,淡淡的香膏气息弥漫在空气裏,似有若无钻进他鼻间,短暂的走神后,他已经忘了自己走到哪裏了,试探着往右迈了一步,然后就被浴桶旁的小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跪在了浴桶旁,手中的寝衣也不知掉到了何处。
他下意识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浴桶中,神情覆杂的谢凤林。
谢凤林以为他脑袋要磕在浴桶边沿,下意识伸手去扶,身子向前一点,盖在浴桶上的浴巾掉进水裏,她胸前肌肤一览无余。
江术:“……”
谢凤林:“……”
二人对视片刻,江术猛然站起,快步跑了出去,似乎又踢到了外面的小凳子,疼得他“哎哟”一声。
谢凤林:“……”
她低头看看自己,撇了撇嘴,看就看吧,人果然不能抱侥幸心理。
现在擦身的浴巾湿了,寝衣也掉在地上。
“哎,你倒是给我叫个丫鬟进来啊!”谢凤林心说这人闯了祸就跑,真是没用。
江术已经去叫人了,很快一个小丫鬟进来,重新给谢凤林拿了寝衣和浴巾。
谢凤林换好衣服走出屏风,问那小丫鬟,“世子呢?”
“世子好像去凈房了。”
谢凤林估计他是怕自己骂他,先躲一躲。
“你去把屏风后收拾一下。”谢凤林说:“等会儿世子沐浴。”
小丫鬟应了,谢凤林坐在榻旁擦头发。
过了一会儿江术从凈房出来,他看到谢凤林,目光立刻避开。
谢凤林若无其事的说:“水放好了,你去洗吧。”
她说着抬起眼皮看向江术,发现他脸颊有些苍白,嘴唇却是红的,似乎被他自己咬破了,有个血印。
“你嘴唇怎么了?”谢凤林蹙眉,
“没,没事。”江术下意识舔了下嘴角,失魂落魄的进了屏风。
谢凤林:“寝衣没拿。”
江术又匆匆出来,苍白的脸颊再次泛起绯红。
“怎么?一会儿也想让我给你送?”谢凤林擦着头发,漫不经心地说。
“我我我,我没有。”江术无措地看一眼谢凤林,立刻躲到了屏风后。
江术洗了很久,久到谢凤林都有些担心了,在外面叫了他一声,“江术,你还活着么?”
江术:“我,我马上就好。”
谢凤林听他还能出声,便放下心,脱鞋躺到软榻上。
过了一会儿,江术慢吞吞从屏风后出来,他见谢凤林已经躺下,脚步放得更轻,上床后,脑中还时不时会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他按了按眉心,让自己不要再想,但那一幕仍旧挥之不去,包括那种似有若无的香膏味道。
他辗转良久,才意识到那香膏的味道不是他臆想出来的,而是因为他们本就用了同一块香膏。
就在他用那块香膏之前不久,她刚用那块香膏涂抹过她身上的莹白肌肤。
江术用被子蒙住脸,今晚的自己怎么可以这样。
谢凤林最近很少做噩梦了,她一觉睡到天亮,神清气爽地披衣起身。
发现江术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床幔没有放下来,显然他已经起来过,又上床。
“想什么呢?”谢凤林随口问。
江术抬眼看过来,“没什么,只是醒的有点早。”
他转过脸时,谢凤林才註意到他眼下有淡淡青色。
“没睡好么?”谢凤林眉头轻蹙,以为他是为昨晚晓月找他的事情忧虑。
江术“嗯”了声,下床穿鞋。
谢凤林註意到他好像换了条寝裤。
要换做平日她一定是不会註意到这些的,但昨晚因为他也忘记拿寝衣,自己多留意了下他的衣裤。
昨天他换上的明明是月白色的,现在又换成了纯白色。
但她也只奇怪了一瞬,註意力重新回到江术没睡好这件事上。
“如果没睡好,就在家休息一天吧。”
昨晚王元富一定误会了,今天见了他少不得要打趣,江术脸皮这么薄,拖一天也好。
谢凤林虽然很喜欢逗他,看他脸颊泛红、头顶冒烟的样子,却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这样子。
毕竟是已经成家的郎君了,这样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