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凤林稍一思忖便明白过来，她于是看向江术，答应道：“明天先去书坊。”
二人回到东小院，谢凤林没让立夏伺候晚饭。
她这才跟江术说了云禾的发现。
“你当时不该把那些证据烧了。”谢凤林说。
“那裏并没有七王爷勾结苗疆的证据。”江术一笑，“再说晓月他们辛苦搜集的证据，怎么能烧了呢，我只是让柳嬷嬷他们以为，证据不在了而已。”
当时江术说证据被烧的时候，谢凤林就有这样的猜测。
果然，这人心眼实在太多了……
“那些证据大多是戚宁山和朝中官员来往的证据，晓月想把这些证据交给程党，程党必会对付这些人，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江术说。
谢凤林凝眉，这办法看似还不错。
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搅得朝中两派相争。
“你不同意这个办法？”谢凤林看向江术。
江术点头，“程阁老和七王爷是不一样的，程阁老想把持朝政，但他不能自己做皇帝。七王爷不同，他是戚家人，他只要找个理由把当今圣上赶下臺，他就成功了。”
谢凤林点头，“的确如此，所以，戚宁山并不会在乎他在朝中的那些棋子？”
“对，像刘常吉大人这样的文官，不过是他的耳目而已。他真正要坐那个位置，靠的自然不是这些文官，而是兵权，和一个倾君策的理由。”
江术说完，低头吃了两口菜，又端起碗，不疾不徐地盛汤。
“但他现在只有西南驻军，对抗京城驻军还未必够，更别说加上镇北军了。”谢凤林不等他，自己分析道。
江术点头。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一是让镇北军对朝廷不满，二便是让陛下失去民心。”
谢凤林忽地想起那次和江术从宫裏出来，遇上戚宁山，他说会帮他们求赐婚的旨意。
她皱起眉，“这么一说，我不知不觉帮了他。”
“七王爷这个计划，大概是在夫人拒绝入宫之后略有调整。”江术道：“毕竟以谢家和陛下关系，想让镇北军对皇室不满非常难。”
“那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谢凤林问。
江术摇头，“我不知道，那时候我并不关心这些事。与夫人相识后，我才让晓月他们开始打听的。”
“可就算我与陛下没有儿女私情，真要到了那天，镇北军也不可能跟着他谋反吧？”谢凤林不觉得她一人和戚珩洲的关系，能影响所有的镇北军将士。
“应该还有别的法子，比如这次裁军。”江术道：“主意虽然是程阁老他们出的，但苗疆的事情可能是七王爷再背后推动，他要让所有人觉得这仗必须得打。”
谢凤林：“这么说，我又被他利用了？”
江术仍是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他吃完碗中的最后两口饭，安慰谢凤林道：“夫人不要怕，还有我呢。”
谢凤林正琢磨自己怎么在戚珩洲和戚宁山中间周旋，闻言一楞，“你的意思是，真到了那天，我谁都不帮，而是帮你？”
江术摇头，“我都说了我不想做皇帝，也不会挟恩让夫人帮我。”他註视着谢凤林，“但我可以帮夫人，我们要让陛下意识到，除了夫人，他无人可用。”
谢凤林皱眉，隐约想到什么，但一时没抓住那个念头，只是追问：“陛下无人可用时，岂不是更要纠缠我？”
江术又摇头，“现在陛下还做着七王爷、程阁老互相制衡的美梦，他低估了七王爷的野心和势力，才能有恃无恐地欺负夫人。然而一旦他除掉程党，又发现七王爷即刻就能威胁到他的皇位时，他就只能指望夫人了，那时候，是他求夫人，主动权掌握在夫人手裏。”
谢凤林心下一凛，“然后呢？”
“陛下到时候很有可能把京城驻军也交给夫人管，夫人手握大齐一大半兵马，还怕七王爷？”江术道。
“除掉七王爷之后呢？”谢凤林盯着江术，“我不还是得把兵权交还给戚珩洲？”
江术偏头道：“不可以，夫人一旦再次拿到兵权，就不能把它交出去。”他看一眼谢凤林面前还剩了一小半的米饭，“夫人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说。”
谢凤林皱眉，“你少卖关子！”
江术有点无奈，“早知道不在吃饭时和夫人讨论这些了。”他轻嘆口气，继续道：“夫人若不想交出兵权，就让陛下怀疑，他还有个叔叔活着，我这边可以提供一些真假难辨的证据，当然，不能让他知道这个人就是我。”
有戚宁山的事情在前，戚珩洲必定草木皆兵。哪怕只是让他知道文帝当年拟过两份诏书，他都会心神不宁。
“这样他就只能暂时把兵权给我，毕竟只有我能坚定地保护他。”谢凤林说。
江术颔首。
“那你呢？”谢凤林皱眉。
“我自然还做我的世子了。”江术笑，“我这边的事情夫人不用担心，现在要紧的是夫人，只要夫人手中有兵权，就不怕任何人的威胁，大不了反了自己当皇帝。”
谢凤林：“……江术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戚家人啊？”
“戚家人治不好这江山，换谢家人坐又有何妨？”
江术的语气轻描淡写，眸中带着一点清浅笑意。
谢凤林难以置信地盯着江术，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术的目光望向窗外，想了想说：“夫人如果担心自己黄袍加身难以服众，也可以先把我推到那个位置上，夫人为后，效仿则天皇后，二圣临朝。”
谢凤林：“……”
“等我死了，夫人就登基为帝。”江术垂眸一笑，“我这身子，也不用等太久，你说是不是？”
谢凤林震惊地睁大双眼，半晌才指着江术：“是是是……是你个头啊！”
作者有话说：
小谢：我夫君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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