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树林间,狗仔的照相机将两人热吻的画面给拍了下来。
坚实的臂膀拥着美人腰,两人上肢交缠,如胶似漆,浪漫美好得仿佛电影裏的画面。
狗仔一口气拍了很多张,直到远处两人走进屋了才停下。他低头检查照相机裏的画面,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一回头,徐助理似笑非笑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狗仔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李鹤温的助理?你想干什么?”
徐助理:“把你的照相机交出来。”
狗仔很不情愿,但是没办法。干他们这行的最宝贵的就是照相机和裏面的照片,每次被当时人逮住,他们肯定都会被逼着删除拍到的照片,而一旦将照片删除,那就代表着今天白干了。
经验丰富的狗仔总是会审时度势的。这都被抓现行了,再嘴硬得和李鹤温结下天大的梁子,他没办法,只好掏出照相机递了过去:“喏。”
徐助理拿到照相机,熟练地打开,往下翻,精确地找到了刚才拍到的所有照片。
他左右浏览,快速点击,很快就选择好了照片,然后点了一键删除。
狗仔垂头丧气地拿回照相机,然而他随便瞟了眼屏幕:咦?怎么没删完?
他疑惑地歪头看向徐助理。后者微微一笑:“我只要确认你没有拍到太太的正脸即可。”
“那其他的照片……”
“发出去啊,一定要发,多发。”徐助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不能白来呀。”
狗仔似懂非懂地抱着照相机离开了这儿,一边走,一边皱紧眉头总觉得哪裏不对劲。忽地,他低头看向照相机的屏幕,看着那满屏的甜蜜拥吻,忽然产生了个荒唐的念头:
他是在等着我发表照片,以此秀恩爱的吗?
我是工具人吗?
昨夜天气晴朗,流星雨划过天际的痕迹似乎都保留在胶卷的底片上。天刚亮,暑气又盛,清晨的房间内似乎只能听见空调冷风的响声。
夏宁的手机响了。
乌藻般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夏宁想要翻身,却忽然被扯痛。她转身,拍了下李鹤温的脸:“你压着我头发了。”
李鹤温微微睁开一条眼缝,轻轻将头抬起来,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讲夏宁圈在怀裏。她也只能以这样的姿势接起电话:
“餵?”
徐云的声音扭捏地传了出来:“夏宁,我有件事儿想问你。”
“你问呀,这么害羞做什么?”
徐云清清嗓子:“那个,你们俩啥时候办婚礼,怎么办呀?”
夏宁恍然,清醒了一半。她点开粉丝群,果不其然,现在最受大家关註的话题是他们什么时候办婚礼。整座群都像是“娘”家,没结婚时都在催,结了婚又都在催下一个流程。
徐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大家都在打赌你和李鹤温秋天前肯定会办酒。你们大概已经想好了?”
夏宁顿了下,小声:“他最近很忙很累,这件事还不一定呢。”
就在此时,李鹤温迷迷糊糊地撑起半边身子,探头到她颈侧,低哑平静的声音带着些许干涸:“一大早和谁打电话?昨晚这么累,早上多睡会儿。”
他的声音传到了手机裏,手机那头的徐云:“……”
这就是你们“那么累”的原因?!
夏宁脸忽然涨红,将李鹤温往旁边推,在手机旁隆起手掌的小山丘,压低声音:“反,反正我们还没想好呢,你放心,我肯定让你过来当伴娘。”
徐云气急败坏:“算了,不和你计较。自从知道你俩的事情,我就进化成百分百的事业粉了。我得提醒你,你可得督促好你老公,下个月他要进组拍打戏,别因为流连温柔乡,连腹肌都退化掉了。”
夏宁楞了下,转头看向一旁撑着头的李鹤温,视线慢慢下滑,然后忍不住伸手。
当指尖在那纹理上划过,李鹤温瞇起眼睛,盯紧她。
夏宁:“我刚刚摸过了,放心,拍打戏够用。”
徐云:“……”
果然是一个被窝睡出来的人!
等徐云骂骂咧咧地挂掉电话,夏宁一转头就看到刚戴上眼镜、嘴角却忍不住衔着笑意的李鹤温,白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李鹤温神色如常,语气却活跃了些,“其实徐云她们猜测得有道理。我的下一个组是电影,拍摄周期相对较短,九月初就能杀青回来,我们的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先前他们讨论过婚宴,但只要提到这个问题,李鹤温的挑剔模式就上了线,要不是担心酒店的安保力量不足,要不是仍不满足于规格,想要给夏宁更好的。
两人的证早就领了,婚宴倒是不急,这件事便被搁置下来了。
夏宁直起身子,苦恼地皱着眉头,左思右想。
忽地,她的视线落到了酒店房间挂着的油画上。那橙红夕阳照耀的海面正闪着熠熠金辉,船只倒影迷离。
那画面中的水汽似乎蒸腾到了她眼前,混杂着夏天咸而潮湿的味道,在阳光之下逆着太阳狂奔。
“要不,”她双目怔怔地盯着那幅画,“我们在船上办吧。”
李鹤温微怔:“船上?”
“嗯。”她下床,走近那幅装饰画,用指尖轻轻触碰那带着暑气的笔触,“在广袤的大海上,在航程裏,交换誓言也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