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毒杀
许凌带着霄浔在院子裏转了三日,霄浔看他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查案的,倒像是来休沐游玩的。
“这都几日了,你确定能在剩下四日找出凶手?”霄浔见他根本毫不着急,出声提醒道。
许凌轻声一笑。
“怕什么,我查案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水落石出的。”他翻身躺在树枝丫上,将头枕在左手臂上:“再说了,我真要查不出来,顶多名誉受损一点。”
霄浔无言以对,白了他一眼。
“呀,这就生气啦?”许凌叼着草梗,下了树。
他拍了拍霄浔的肩,安慰的说道:“你放心,就算没找到凶手我也会帮你洗罪的。”
霄浔再次对他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没在理他。
二人正准备去大夫人的闺房内查时,刚好路过在花树下配香料的二夫人,二夫人名唤滢滢,在府中还算亲人。
许凌见她的花料用的特殊,兴致勃勃的走到跟前的石凳上坐下。
“二夫人还懂香?”许凌折下一枝花捻在手裏:“这园中的花确实比平常的鲜香许多。”
滢滢抬头,将落下的碎发别在耳后,笑着对他道:“公子说笑了,只是略懂一二。”
站在一旁看着许凌的霄浔脸突然一黑,伸手就将他扯到一旁,低声问道:“你刚刚不是说要查东西的吗?”
许凌将手裏的花递给他:“拿好了,这查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们偶尔玩乐一下,就当是放松。”
“你!”霄浔有被气到。
“来来来,我们去和二夫人学学配香。”
许凌生拉硬拽把黑着脸的霄浔带到了二夫人面前,笑着对她说道:“刚刚夫人说到哪裏了,我们继续。”
“想不到公子竟也对调香之道有兴趣。”滢滢掩面一笑。
“家姐之前很喜欢香,小时候特别想自己调一份送给她,但是后来家姐远嫁了,好些许年没见过面了。”许凌略带忧愁的道。
“原来如此。”滢滢抬手拿起一点干花瓣凑到鼻尖闻了闻:“说来抱歉,我懂得也不多,只是时常配点沐浴时用的。”
“之前听侍女们说大夫人也很喜欢夫人调的香,每次沐浴都会加。”许凌突然提到。
滢滢拿花的手微微一滞,脸上的微笑渐渐淡了下去,随即恢覆正常,笑着说道:“是啊,姐姐时常来我这边讨香。”
霄浔坐在一旁看着二人,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
片刻后,许凌才再次开口:“平常人分辨几十种花香已是困难,敢问二夫人家住何方。”
滢滢长嘆口气,面露伤感:“哪裏有什么家,不过是从青楼裏赎出来的风尘女子,这调香还是和楼裏的姐姐们学的。”
“原来是这样啊,不知为何看夫人时,总有一种亲切感。”许凌道。
“是吗?这么一说我看公子也确实有些眼熟了,总觉得在哪裏见过。”滢滢应付的说道。
二人聊了片刻家常,许凌看天也接近黄昏,便提出离开。
“我们等会去找一趟大夫人的贴身侍女。”许凌往身后瞟了一眼,贴着霄浔说道。
霄浔看他有些反常,出声问道:“怎么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许凌就把他推到拐角处的墻上,他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脸着他的的发丝,连呼吸声都听的清。
许凌见跟着的那个身影朝另一个方向离开后才缓缓松开手看了眼身边的霄浔。
霄浔整个人已经和刚刚大不一样,眼神涣散,身体靠在墻上止不住的颤抖,嘴裏还念着什么。
许凌察觉了他的异常,双手捏住他的肩,轻轻摇了摇,问道:“你怎么了?”
霄浔没说话,使出全身的力气把他退了出去。
许凌没有防备,重重的摔在地上,他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站起来:“你他娘的还……唉?”
刚想骂人,却发现霄浔已经不见了踪影。
霄浔一路狂奔到房间裏,拴上门栓后,他靠着门缓缓滑落,缩在地上。
那种被人压在身下的无力感,让他不得不再次回忆起哪些骯臟的日夜,卑微的过往。
他一抬头刚好对上桌上的一面铜镜,顺着镜子望去,裏映照出来的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面容,没有好看的五官,力挺的鼻子,放在人群裏也并不显眼。
就算有改变了容貌又能如何,他抱头将自己的脸埋进膝盖,骯臟的东西已经深入骨髓,永远洗不掉了。
他猛的一把抓住后脖子用力的一扯,□□落地,显现出了他原本的样子,镜中人五官精致,肤色白皙如女子,凤眸下垂,诱人得很,黑棕色长发披散在肩上,额头上还有一条额饰。
他抚摸着自己这张极尽妖艷的脸,恶心感瞬间涌出,抓起头上的发簪,半盘的发丝散落,发簪划过他的脸,一道道血痕布满整张脸,可就在下一秒,这些伤口又以极快的速度愈合,除了脸上的血渍,根本看不出任何伤疤。
“为什么……”霄浔再次划破自己的脸,伤口一次比一次深,且可怖,但愈合的速度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这就是对他的惩罚吗?
他无力的跌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为什么……就连老天要这样捉弄对他……
房内的细微动静正好惊动了刚准备回房的许凌。
他本想推门进去,却被一路小跑来的管家叫了过去。
心裏虽有不安,但还是跟着管家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霄浔失神的看着地板,手紧紧握着发簪,猛的朝自己胸口一刺,献血顺着发簪流至手臂,渐渐染红了半个袖子。
疼痛的快感让他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许凌被牧淳叫过去商讨到半夜,才出了房,再次看到霄浔时,他的身上几乎全是血,眼神涣散,头发也凌乱不堪,整个人就像是受过酷刑一般。
许凌心头一震,但还是让衙役将他带走:“走吧。”
“是。”身旁的衙役压着他就往之前的地牢走去。
看着他被人带走,许凌心底的不安感再度增加。
入夜后的府邸寂静的很,下了五天雨,这两天才微微放晴,但风刮的依旧很大。
滢滢坐在桌前梳理头发,刚出去的侍女此时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