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看着镜子裏的那块胎记怎么也不顺眼。
“曲婳,我这块胎记是不是很丑啊,好想把她去掉。”她撑着头靠在桌上,沮丧的伸出手指,戳了戳脸。
“这样,你先别看脸,我来给你弄。”我拿下她手中的镜子,提笔蘸了蘸桌上的红色颜料,开始在她脸上画起来。
她的容貌不比其他官家小姐差,只是因为脸上的胎记才会觉得很丑。
我在她原本胎记的地方画了一小枝红梅,用来遮盖胎记。
红梅落在她脸上不仅遮住了胎记还显的她的容貌更加好看了。
她看着脸上的红梅既欣喜又感嘆:“你画的花竟如此逼真。”
我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没怎么回答,只是对她笑了笑。
后来我们不止于在鸢纸院中画画,傍晚有时还会约到凉亭上。
晚风拂过,吹起她身后的青丝,飘荡在空中。
我们互相对视着对方,眼中的情意半分不减。
有时我会在想,在她的心裏应当也是有我的吧。
两年前,家母病危,家中传来消息时,母亲已经快不行了,也就是在我辞行那天,她送给我了三副《敦煌飞天仕女图》作为礼物。
我看着手中的三副画,心中百感交集,下定决心,待家中之事了却,马上就会回来。
但天道就是如此不公,一年半前我回到鸢纸院,打听她的消息时,却得知她已经在一个月前就自杀了。
我不敢相信一个如此开朗之人会无缘无故的突然自杀,并且草草就埋葬了。
我多方打听,都没有问出她到底是为何自杀的。
直到一个月前,有个神秘人告诉了我真相。
她在文家过的本就不好,当年我看到她的那副画,是被文峥给夺出来卖掉的,他经常跑到灼清房裏偷画,就连她未完成的作品也要拿走在自己再加以改进后卖掉。
画榜上有名的那副《春江仕女图》就是他抄的灼清的画。
文钰随没他做的过分,但也该死,她之所以能够被轻易欺辱,都是因为她在那碗梨汤裏下了药。
是他们姐弟二人一起合伙害死的灼清。
本来杀人名单上只有这二人,但神秘人告诉我,崔婉在暗中联系买家,她竟想将灼清卖给别人做小妾,而那两个欺辱她的家仆也是她找来的。
我不能忍受伤害过灼清的人留存与世,因此我花了半月的时间和他密谋了此案。
“那他们喝的幻毒,也是他给你的?”许凌疑惑的问道。
“是,不仅如此,他还用一种丝线帮我将尸体还原画中动作,从而营造灼清借画还魂,回来杀人的假象。”
既然他已经都知道了,也就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他为何帮你,你知道吗?”
“我和他做了一个交易,他帮我覆仇,我帮他取人血。”
她长嘆了口气,对许凌笑了笑:“该告诉你的,我都说了,我只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让他们的罪行,一一公之于众。”
说完她放下手裏的伞,抬脚越过桥边围栏,向后倒去。
许凌本想拉住她,但却还是晚了一步,看着落入河中的身影,他竟觉得自己很是没用。
就算他自己能够帮他们查出幕后之人,让那些罪恶之人都受到该有的惩罚,但那些人背后都有强大的背景,就算自己想查也会被阻拦。
就像师父一样,最终丢了性命。
就算知道背后操控这些案件之人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但又能如何,自己真的能够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他拿出哪块腰牌,开始慢慢怀疑自己。
我出山不就是为了通过查案来寻找师父的线索吗,既然师父的线索找到了,可为何我还是会……
还有他,与他相遇,本就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刻意接近对他好,也不过是因为他散修药师的身份。
但为何我却渐渐离不开他了,每次出门或者没看到他时,这心裏就会觉得不安,躁动。
还有那之前的吻,我为何会突然想对他做那种事情。
他因我中毒,命不久矣时,我却对他那晚吐血的样子如此着急和心痛,甚至都想那个中毒的人是我。
可我对他明明只是利用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