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酋长和贵族
“这次的事,先勇应该很担心吧?”先武忽然问。这个问题在他心头萦绕了好两天了,话裏话外,好像一直是她自己在处理这件事。那么她压力这么大,还哭了,先勇知道吗?
他担心才怪呢,他的心裏,除了他的破旅行社,什么都不是大事。兰珍心说。但是鉴于常家两房之间微妙的关系,她知道自己不能在先武面前数落先勇的不是,于是说得尽量委婉:“有一点吧。不过他动手能力不是很强,漏水这样的事你去问他,他也不懂,云裏雾裏的,可能就会让我去找专业人士吧。”
“你们一般是你回去臺湾的次数多,还是他过来得多?”
“一般都是我回去,因为我假期比较多。他很少过来——一个是工作太忙,还有一个就是他不太喜欢多伦多。所以我们一年大概可以见上个一两次。”
先武非常惊讶,一年只见一两次,又不是战争时期,这怎么相处?怎么维系感情?怪不得她上次说什么他们的关系就是一团理不清的乱毛线。
兰珍又说:“不过就算他来这裏,住在家裏也有些不方便,因为我的房客都是女孩子,有一个就住在客厅的‘蛋’裏,没有门,只有一道帘子。”
是不太方便。他想。
他心裏有个疑问,兰珍是一个人供这套公寓吗?不然怎么这么吃力?吃力到连一个像样的客厅都没有。
当然,不好就这么问,顿了一顿,才又开口:“介不介意我问问,当时你们想过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吗?”以他的了解,前些年多伦多的房价并不像近些年这样猖狂。
兰珍也顿了一顿,方说:“是有这样想过,但是因为我们这种特殊的状况,最后决定他在臺北供一套房子,我在这裏供这套,这样不管我们将来选择在哪边定居,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原来如此。
“你为什么不回臺湾?”他又问。
“主要是工作的原因。在亚洲工作,压力很大,我不是很喜欢,而且我在这裏的政府部门工作,资历也很难被转回到那边的职场。”她顿了一顿,笑道,“我并不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人,但我还是想要一份稳定又体面的工作,不那么累,下班后想干嘛就干嘛,偶尔还可以请病假,发个短信给我的上司就好,不用担心他会查我的假条。”
他哈哈笑起来。
“介不介意我问问,你有女朋友吗?”兰珍问。
他略略沈吟了一下,含蓄地笑着一带而过:“有过。后来她想去伦敦,我不想,就分手了。”
“你为什么不想搬去伦敦?”
“因为我不想在左边开车。”
兰珍大笑,十分开怀。
他自己也笑。
“你人这么好,一定可以很快找到意中人。”片刻,她由衷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些和我相投的好女孩应该都已经就被别人追走了。”他意味深长地笑道。
“这很难说哦。”兰珍也意味深长地笑道。
电臺裏的主持人又宣布,为了感激其中的一名捐款人,他要播放某位捐款人最喜欢的纳京高尔的《星尘》。
先武和兰珍不由发出惊嘆,然后马上相视一笑,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在纽约初次见面的那天晚上,她说,纳京高尔版本的《星尘》让人想起了纽约的秋天。她还说,这个版本的《星尘》最让人念念不忘,甚至好过歌王路易斯阿姆斯特朗和弗兰克新纳特拉,因为别人都是在唱,而只有纳京高尔是在如歌如诉一段惆怅的爱情故事。
夏日多伦多的天本来黑得就晚,然而“羊粪池”星期五的夜生活已经热闹开场了,各类酒肆餐馆中买醉的人不少,反正有一整个周末来慢慢醒酒。
安童和陈飒到的时候,兰珍和先武刚刚在楼下韩国猪骨汤店解决了晚饭,用小拖车把买好的材料器具都运送上了楼。
先武在次卧的洗手间裏凈手的时候,就听见有钥匙开门的声音,第一次来,他就对那干巴巴的一声“咔嗒”印象深刻了,是时候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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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油润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