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快乐。皇兄……是还没遇见过热源的冷血动物,待在他身边,切记保护自己。”
临行前叶霜臺在叶长庚面前与谢颜道别,她更换衣饰,华贵却难掩寥落。谢颜觉得她的笑容一瞬间显得失意许多,若不是之前见到那么志在必得的样子,只怕自己也要被蒙骗过去。
叶霜臺完美扮演了垂泪少妇的角色,既哀伤又抱有固持的骄傲,车马辚辚,烟尘远去,谢颜不曾自叶长庚殷切话语中听出真心关爱。
而这次谢颜明白,他没有伪装。
他天生如此,血液寒凉,不识暖意,难辨善恶。
谢颜仰头看向叶长庚的眼神不自觉带了同情,叶长庚一怔,“霜臺跟你说了什么有的没的?”谢颜连忙摇头,停顿片刻见他神色无异,还是忍不住疑问:“你一直这样……不累吗。”
叶长庚笑着揽过他,明明是亲密动作,谢颜却感到疏离:“霜臺一生人最喜欢那些大道理,她到底还是太小,太优越。”他执起谢颜手指轻吻,“及时行乐便是本王的大道理,若非如此,我早护不了她。”
谢颜直视他猩红双眼:“你只是最爱自己而已。”太自爱,故此失去命中许多美好。
叶长庚不语,唇边微微扬起弧度:“现在说这种话,太煞风景。”
于是再被他半抱着拉起时谢颜已经昏睡了一日,叶长庚现下毫无忌惮,化为原身任意索求,他身上太过冰凉,华美纹路令谢颜心生恐惧。叶长庚不动声色微笑,却依旧如故,这原是谢颜口无遮拦的惩罚。
倚在叶长庚怀中,谢颜倦倦地看清视野中一道挺拔人影,景象逐渐清晰,那人覆杂神情也愈发明显。谢颜听到他沙哑声音,像是疲累过度:“提条件。”
是齐尧风没错,谢颜一惊之下看定他,狮王威严中难掩倦怠与忧虑,望向谢颜时微微一笑,负手而立:“本王从不负约。”
叶长庚将谢颜急切的身体拉回,“只是晚了些——虽然我也很佩服阁下这敢于暴露的勇气,可惜百害而无一利。小颜既然这么重要,我怎舍得放开。”
谢颜耳朵忽然冒出来,毛绒绒顶在叶长庚喉结处,不安地小幅度晃动着。不悦地抚摸谢颜头顶,看那双耳朵乖乖倒伏,叶长庚一手威胁地用了力,横在谢颜腰际:“既有把柄在我手,阁下也该学着谦恭些。”
齐尧风不以为意,只安慰地看住谢颜,两人视线相对,空气中便无端涌动甜美,那温情脉脉正是叶长庚所厌恶,相比之下他更喜爱谢颜无声哭泣时侧脸,皎洁而凄艷,美丽而无害。
“我知道你所求何物,也不劳蛇王兴师动众一路安插人手,承命盘,拿去便是。”齐尧风不屑道:“狮域子民最是信奉脚踏实地,何苦为了虚无缥缈的传说赌上一切。”
叶长庚手一震,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一件圣物换一只小狐貍,这买卖亏不亏?”
齐尧风正色,谢颜最喜欢他这正气凛然的样子,虽然接下来通常总会气得别人说不出话:“这不是买卖,本王只是给无耻之徒一个臺阶下而已。你仍在狮域,就算要让你有去无回,也不是什么难事。”
叶长庚挑眉:“哦?刚经历一场政变,便有如此自信?”
齐尧风抬手:“不劳关心,东西这就遣人送上,谢颜我就带走了。”
叶长庚皱眉:“真是令人为难——”齐尧风冷笑一声:“若这样条件都不接受,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对小颜有别的图谋,只怕你不会乐意被人发觉罢?”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岂有不从之理。”叶长庚故作无奈,“只是小颜要多留几日,本王亦有未尽之言。”
不待齐尧风动怒,叶长庚在谢颜耳边轻语:“若救齐尧风,需要你去死,你救是不救?”
谢颜早已厌烦这被转来转去货物般生涯,对方是齐尧风,他也更用自己的声音应答。此刻千百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他可以伸出手握住齐尧风厚实手掌,就此无忧无虑,心愿得偿。然而未来仍然凶险难测,他不能冒着失去对方的风险。
自来到此处他便立下决心,这一次,换他来保护所爱的人。
谢颜平静开口:“我会多留几日。”齐尧风惊怒:“你这条蛇又胡言乱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