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人生若只如初见
弋戈静静地听完姚子奇的歌,鼓过掌后,垂下眼慢慢地喝酒,没再看臺上的人。
原本以为这臺年会就能这样中规中矩地结束,只等最后领个奖。谁也没想到,到颁奖环节,弋戈云淡风轻地等着报自己的名字,十个名字一一听过,却没有她。
等姚子奇最后一个上臺,从纪工手裏接过那水晶奖章,不光弋戈错愕,周围几桌,几乎所有的人都偷偷将不解的眼神往她身上瞥。
每年“最佳员工”这个奖,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吧,也确实没有明面上的作用。一方面,它不能带来直接的升职加薪,明面上的奖励也就是大几千的奖金而已;但另一方面,它又有相当的含金量,每年两次的职级升降、公司裏大家对你态度几何、老板对你是否看好,它都是重要的风向标。
但对已经打定主意要辞职的弋戈来说,这个奖的确没有实质性的作用。不过她一直以为,但凡纪工和其他老板还要点脸,这个奖就该非她莫属。她们事业群近年来最重要的项目就是她这两年做的产品,公司的人只要长了眼睛,谁也不能否认弋戈这两年在团队裏的核心地位。
可现在看,纪工还就是个不太要脸的人。
奖颁完了,纪工在臺上总结陈词、展望新年,似有若无地说了几句听在弋戈耳朵裏刺耳的话,诸如“感谢部分同学在过去与我们并肩作战”、“xx
的企业文化就是开放包容,我们随时欢迎新的人才,也永远理解每一位的个人抉择”此类。
邻座设计妹子都听不下去,小声暗骂了句死秃驴。
弋戈倒是不生气,相比纪工的阴阳怪气、铲除异己,反倒是臺上泰然自若捧着奖章的姚子奇更给她添堵一些。
纵观臺上十个人,除了姚子奇,另外九个都是进公司不足三年、还在项目裏干活儿的新员工。“最佳员工”这个奖历来如此,虽然面上说是激励公司所有在过去一年裏有突出贡献的员工,但习惯上,都会颁给毕业三年内的校招生。而像姚子奇这种,已经工作近五年并且步入管理层的员工来说,这类表面功夫的奖励其实没有意义,他们自然有更实在的东西握在手裏。
九加一,最后这位子,显然是纪工不愿意给弋戈,便拉个无人敢置喙的姚子奇出来站桩而已。如果要细论起来,姚子奇拿这个奖,也完全担得起“实至名归”四个字——谁敢说他实力不精、工作不行?
弋戈知道这事多半是纪工专门为了恶心她的,也怪不到姚子奇头上去,可看着姚子奇木然的样子,她心裏还是堵得慌,免不了要骂一句——脸都不要了的,原来不止一个。
这小小风波的厄运一直持续到了年会结束,最后抽奖,一桌十来个人,有抽到顶级大奖当场清空购物车的,有抽到手机
ipad
的,再不济也有抽到个空气炸锅的,唯有弋戈,和手裏捏着的
200
元购物卡大眼瞪小眼。
周边同事嘆声表示同情,弋戈强击微笑融入了最后的寒暄,一波又一波的新年快乐讲完,有人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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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摊,有人订了轰趴打算通宵,弋戈揣了一兜坏心情准备回家——蒋寒衣现在还没回消息,航旅纵横上一查,飞行延误,刚刚落地,肯定赶不回来接她了。
今晚要喝酒,弋戈没开车来,只能裹着羽绒服、露一截光溜溜的小腿在大厅裏等车。一波又一波的人进进出出,酒店大厅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直往裏灌风,弋戈不自觉地缩着腿紧贴沙发,以攫取一点暖意。
身前忽然笼上阴影,一抬头,姚子奇坐在沙发另一边。
弋戈原本不想搭理他,眼神收回的瞬间却又顿住了——他脖子上这条围巾,怎么这么眼熟……
是她当年送的那条?
弋戈心裏顿时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不免腹诽,“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占了我的位子还敢戴条古董到我面前晃悠?”
姚子奇原本个子不算高,与弋戈差不多,不到一米八。但现在穿着长款的黑色羽绒服,倒衬得整个人十分修长。围巾遮住他小半张脸,但弋戈还是能看到他冲她笑了笑,似有话要讲。
她心裏本就不爽,再加上以后她跟姚子奇连同事都不用做,就更半点关系都没有了,于是抢先开口,极不客气地冷嘲道:“你是买不起围巾吗?”
姚子奇怔了一下,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淡淡地道:“是有点旧了,但很暖和。”
弋戈不作声,懒得与他打这样的太极。
“…你是因为颁奖的事心裏不舒服吗?”姚子奇默了一会儿,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