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章
就说山西人过日子细,也不致于如此呀!乾隆随手提起一串朝珠说:“家财万贯,当朝二品,就戴这个?房产、地产,有钱有权,守着一大堆银子干什么?饱眼福?”说着他随手将朝珠扔入盘中。
纪昀说:“臣也觉得奇怪,故请皇上过目。”
乾隆问:“这里边有问题?”
纪昀说:“臣记得,初到杭州,王亶望曾敬献一柄镶珠金如意,皇上未收,又赐给他。他理应做为传家之宝,既不能卖,更不会赠人。金如意,远胜于这些东西,为什么不在其中呢?”
乾隆起来,说:“那柄如意我记得,是遗漏了?有谁看上留下了?还是掉了包儿呢?”
“臣不敢妄加揣测,只是觉得大有疑问而已。”纪昀说。
乾隆说:“得问问,先找查抄有关的人问,不要去问陈辉祖。”
纪昀答:“是。”
乾隆摇头说:“怪哉!难道又出了大毛病?底册上有没有问题呢?”
“皇上眼前之物件与陈辉祖所呈底册完全相同,而怪就怪在,臣于王亶望家亲眼目睹,清点、唱报、登册的一些重要东西,现今这本底册上都没有。”纪昀说。
乾隆突然明白了:“这么说给朕的这本底册是假的?”
纪昀说:“正是。臣眼见这些东西已经缮写在册。”
乾隆问:“何人缮写?”
纪昀说:“陈辉祖府里的一个书吏,姓王,叫王站住。”
乾隆忙问此人现在在哪儿。纪昀脸色为难地说:“这就是臣要呈报给您的又一个重大疑问,如今,陈辉祖令他们的标兵两营,正在城门、街市盘查搜捕王站住。那王站住事先已经失踪了!”
乾隆问:“是王站住干的吗?不会吧!”乾隆摇头,觉得一个书吏不可能作这样的事,纪昀鼓励道:“皇上判断得对,王站住要掉包,显然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陈辉祖还没有找到他吗?”乾隆问。
“没有,臣却见过这个人。”纪昀笑了一下,说。
乾隆看着他问:“笑什么?”
纪昀说:“臣忽然想到一件别的事,有些可笑,望皇上恕罪。”乾隆点头,示意纪昀继续说。
纪昀说:“王站住是北方人,敢在浙江做幕宾,实非等闲之辈,他必知内情,稍有透露于我,便抢先藏匿,以免祸及自身。”
乾隆说:“这个人证一定要找到。他会藏哪儿呢?”
纪昀说:“恐怕不仅是人证,可能还有重大物证在身。他不是傻瓜,所藏之处,定是人们料想不到的。”
乾隆说:“快找,免得被人灭了口!”
纪昀说:“是,但臣不想大事张扬,以免加深王站住的危险。”
乾隆说:“随你怎么找,我要活口!”
纪略说:“遵旨。”
突然,外面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君臣二人外望去。“皇上,有急事,大事!”和珅叫着闯入,喘吁吁地磕头:“奴才和珅叩见皇上。”
乾隆问:“什么一事,慌慌张张?”
和珅向外招手,侍卫抬上几口木箱。和珅叫他们打开箱子,日光一照,满宝集然晃耀。
和珅说:“皇上请看!”皇上与纪昀一看,玉器、青铜、象牙、珠宝,满目琳琅,开了匣的镶珠金如意,赫然在目!
乾隆吃惊地看纪昀,纪昀说:“就是这些,有的臣见过,这金如意,不止一次。”
和珅吃惊地看纪昀,洋溢之色收敛。
乾隆问:“你在哪儿发现的?”
和珅说:“珠宝店和当铺,东家是陈辉祖的妻舅!”
乾隆勃然大怒拍案叫道:“陈辉祖,大胆!”
乾隆气得喘粗气,二位大臣肃立,和珅小声说:“请皇上息怒,不要伤了身子。”
说着跟纪昀一起扶乾隆坐下,乾隆喘气渐匀。乾隆声音不高,但恨意十足,说:“就在朕眼皮子底下,竟敢如此肆无忌惮,陈辉祖,你真以为朕不忍杀你吗?”
纪昀安慰着他:“皇上,迹象虽明,还要细细查实,或者还有别的枝节。皇上不可操之过急。”
和珅也说:“是呀,总要人证、物证俱全。到了铁证如山的时候,掉脑袋他没得说。皇上,万金之体最要紧,下边的事我们办。”
乾隆平息了下来:“好吧,纪昀,我说的事,你去办。”
纪昀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