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屠城
陈晏看得一桌子的人肉与酒,
强忍着反胃。
她打起精神,又跟精怪套近乎道:“可是现在人界九州一统,新皇登基已经不打仗了,
之后哪裏还有这么肉呢?
“哈哈哈狐貍小姐,
人类可比我们想得可怕多了,
一个王朝不过两百多年,其中一百多年后就有一大片人卖儿卖女。而我们的寿命足够长,
也许这段时间大战打不了,但是这先前十几年死的人够我们做成人肉干等到下次了。我们妖王可是个公道主子,你看这人彘酒基本都是买来的人哦。好了菜上齐了。咱退下了”
“唉等等。”陈晏招了招手叫住了那个精怪,从袋子掏出一个金戒指扔给他。
“金子!金子!好吃!”精怪抬手一接往嘴裏送边嚼边道。
“祝狐貍小姐越变越漂亮!”接着又是一整套吉祥话,她轻声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去休息吧我们吃完就走。”
这菜与酒是陈晏根本不会碰的,她低着头黯然伤神,
将肉和就推到司愔面前,
空出一块地方,
拿出笔与日记本,
一会儿笔耕不缀刷刷写个不停,一会儿又呆呆不住陷入沈思。
司愔从来不会问陈晏在干什么,
只会问她想干什么。
他默默把那盘葡萄全剥开了,
那些肉在对他来说确实是珍馐。这酒馆裏的厨子可都是跟着人类大厨偷师学了好多年的,
没有妖怪能拒绝人类的美食!
人类做饭的技能就连狂妄自大的妖怪都不得不承认太厉害了,
各种香料不说还发明了发酵技术。
陈晏写着写着突然意识到对面的司愔一直一言不发,
她再细细回想相处的这段日子裏。在她的记忆裏,
他除了跟希翌说过几句,
其他时间就基本没和别人说过话。连古剎裏的小和尚送吃的,
他“嗯”一声都懒得回,唯一一次好像还是叫申屠师妹别拿走他带来的金子。
想到这陈晏背后突然有些发毛,
他这种与外界几乎零交流的状态,都感觉像自己臆想出来的人物。不过她很快否决了这荒诞的想法。但是和他相处这么些天,他又很温柔,跟她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
有一次在古剎的晚上,她看到一个很难的法诀,她发音不好,再加上那法诀逻辑很跳脱。但是司愔扫了那行古文字就会了。然后她就像牙牙学语一样,跟着司愔一遍一遍念。
这要是在以前,一定会被师父打手心的,哭也没用的那种。但是他就很有耐心不厌其烦,也不会急于打断自己,而是每次都让自己念完在指出错在哪裏。
掌门在学习上对她是铁面严师,那司愔就是一个很儒雅体贴的先生。
在和他相处的时候,陈晏真的觉得他十分随和,没想到他对外孤僻。
她心想这孩子这么内向吗?在一起的时候真的看不出来了呀,说着把自己这个想法继续写到那本饲养指南上了。
半天过后,她抬眸,看见未动一口的菜肴与琉璃盘上剥好的鲜嫩翠绿的葡萄。她眼眸微闪,本来就有烦躁的内心不知为何有些平静下来。
很快平静又被一股无法克制情绪打怕,那种感觉就是“喜欢”。陈晏就是喜欢他。
她很清楚,她跟别人在一起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上一秒可以平静下一秒就可以汹涌澎湃,心情就像变幻莫测的大海。
她嘴角上扬,眼神难得不再有朦朦胧胧的忧郁感。
“你怎么不吃?”
他犹豫再三才说道:“我觉得你不会喜欢。”
“无妨我看那妖怪不是说谎的样子,你便吃吧。人活一世,到头来不就是尘归尘,土归土。你吃掉那些死掉的人,我不会怪你。如果我不在了,我有一个请求吃人可以,请别吃活人。就算吃死人,也别让他们亲近的人知道。”
能用自己的死去身躯饲养生灵也是功德一件。中原人是讲究落土为安的。但我无所谓。
听说西边雪山那有个习俗,那边的人死后会选择天葬。让鹰啄食自己身体,他们相信飞翔的雄鹰能将自己的灵魂带到苍穹之上圣洁的神殿,在那裏得到灵魂的凈化。我觉得那种死法很美。”
司愔沈默一会儿,突然抓起肉边吃边哭。陈晏吓了一跳,立马站起来,揩他的眼泪。
他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我的老天,他哭都没有感情酝酿的吗?这么突然,实在太哈人了吧。”她心裏突然有些发牢骚道,“一定是怕我死了”她又这么想到
好在他哭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就一边掉泪珠子一边吃。不然的话他要是嚎起来,自己也没办法解释。
“唉!”陈晏发出一小声惊嘆,因为司愔突然牢牢握住了她的右手手腕。
他一句话不说,左手抓着她,右手拿着肉片往嘴裏送。
他吃的很快,没嚼两下就咽了下去。很快他就吃完了,但是他没有碰那酒。
她心想看来他真的不喜欢喝酒。
然后陈晏又被他拉到怀裏,他用刚才没有碰人肉的手拿着勺子挖自己剥好的葡萄果肉往她嘴裏送。
“你…你怎么了嘛?”
“吃…别不吃饭。我吃饭身体会变好。吃饱了就更不会死。”他就像一个幼稚的儿童一样,觉得陈晏能吃饭身体就会好。他一直都在逃避人的寿命极其短暂这一回事。
药…灵药!他要去那裏西王母那裏偷不死药。只要陈晏吃了灵药什么都好了。
他现在太弱了,他要去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西王母宫偷药。
陈晏把那一大盘葡萄全吃了。吃完后司愔依靠她怀裏说道:“姐姐,你还要在逛两天吗?”
陈晏摇头道:“不用了,我有点提不起兴趣了。”
“那很好,今天晚上我就给姐姐表演一下。”
“好”
司愔看得出她眼裏的疑惑,只是吻了吻眼角没再说什么
“噫,你嘴巴没擦干凈…”
“………”
陈晏用她自己的手帕擦了擦脸,司愔又施法将两人弄干凈了。
陈晏突然想起来司愔送给那个的白雪珠子,礼尚往来,她还没送给司愔什么东西。
她现在不想呆在客栈裏了,于是她道:“咱们去其他地方找个歇脚处吧。”
“好,但这次能不能听我的?姐姐,我们去最高处的楼宇怎么样?”
“好呀,话说你难得主动一回!”她笑盈盈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