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秦晏洲独白
就读淮大那年,丁影卸任了助教这份学生工作,冯教授对她这两年的表现很满意,特地约她在青年楼见面。
青年楼是一栋圆弧形的三层建筑,中间一块通天的天井,这栋楼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建成,外墻瓷砖剥落,墻顶的线路错综覆杂,天井长满一株株野灌丛,长势茂密繁荣,都窜到二楼去。
每人从炎热的室外走进一楼的走廊,莫名能感觉一股诡异的幽寒扑面。
这栋楼的布置很混乱,校团、教授临时办公室、各种社团组织都占据了这栋楼的每个房间。
丁影经过一楼走廊找冯教授,在她直径的对面,秦晏洲从金融协会办公室出来,手裏抱了个篮球。
他余光察觉人影,立马隔空望向对面的走廊,似乎隐约看见一道残影。
“还知道等兄弟,算你有心。”车以恒从办公室出来,意外看见秦晏洲停下等他,忍不住调侃,发现秦晏洲看向对面,他凑个脑袋一块看过去,“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什么,就刚刚看见有人经过。”
“男的女的?”
“女生。”
“嘶。”车以恒故作玄虚,低声说,“难道你不知道吗,听说这栋楼上世纪做过停尸间,闹鬼闹得可凶了。”
“......”秦晏洲白了他一眼。
“餵,你不信啊,是真的.......难道你没有觉得每次进来都凉飕飕的吗?阴气重死了。”
打球打到一半,车以恒接了个电话,秦晏洲看他放下手机走过来,把球丢给一脸惆怅的他。
“怎么回事。”秦晏洲问。
“冯教授塞了个人来我们协会。”
“这不挺好,我替你做了那么多活,是时候来个人了,你自己之前不也求着冯教授给你安排人吗。”
“哪裏好,冯教授给我安排了女同学,被我女朋友知道了,得倒醋了。”
“.......”秦晏洲挑了一下眉目,说:“你得了一种病。”
“什么病。”
“气管炎。”
“........傅晏洲,我看你骂人真够拐弯抹角的。”
打完球,两人相约回宿舍洗澡,还有一节晚课。
秦晏洲让车以恒先回,他想起专业书落在了协会办公室。
青年楼大堂的那盏老灯总是闪烁,时灭时亮。
秦晏洲刚准备推开办公室门,意外裏面竟然亮了灯。
丁影背对他,嘴裏哼着:“喵喵,喵喵。”
貍花猫比丁影更敏锐的听见脚步声,它从丁影怀裏跳下,矫健的跑到秦晏洲腿边,喵喵的嗷呜嗷呜,尾巴尖尖勾了勾秦晏洲的裤腿。
丁影转过身,貍花猫好似要雨露均沾,又跑到她裤腿边。
“喵呜~”貍花猫打破了两人的沈寂
“你就是冯教授说的要来金融协会帮忙的那位女同学。”
“是的,你好,我叫丁影。”
秦晏洲点了下头,径直的走到自己靠窗的位置。
他把自己那张桌子旁边的文件搬到身后的架子,腾出空位,丁影上去帮忙,顺便问:“这是我以后的位置吗?”
“嗯,坐我旁边。”办公室裏堆满了资料,其他位置不好腾开,秦晏洲先给她安排坐这裏。
“好哦,谢谢你,以恒同学。”
秦晏洲搬书的动作一停,手按在书架上,想起是自己没有自我介绍,淡淡的补充,“我不是车以恒。”
“哦?”丁影遇上这些尴尬的时候,挺想刮刮自己的鼻子。
“请问同学你叫什么。”
“傅晏洲。”
“哦好,傅晏洲,很好听的名字。”但是,丁影完全想不到是哪些字组成这个名字。
“太傅的傅,河清海晏的晏,绿洲的洲。”
他像是提前知道她要问什么。
丁影后来才知道,秦晏洲不是金融协会的成员,他就是没事干,被宿友车以恒拉来干活,但协会的事情,秦晏洲甚至比车以恒还清楚。
没课的时候,丁影就会来金融协会办公,从细枝末节的工作开始。
秦晏洲爱逃课,每次都在办公室裏凉空调。
好几次,他趴在桌子睡过去,醒来就看见丁影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身旁。
只要他伸起懒腰,丁影那点安静的份儿就没了,反而露出一副有事相求的模样看他,还推了推提前放在桌子的甜点给他,一副贿赂的做派。
丁影的想法很简单,她临时来金融协会工作,什么也不懂,秦晏洲这个大活人就坐在她身边,她当然不懂就问。
秦晏洲迎着她的目光,说:“这次是什么事情。”
“傅晏洲,你是天使。”丁影两眼冒光,叽裏呱啦劈裏啪啦的给他讲了她憋了好久的问题。
金融协会的办公室平时不多人,秦晏洲时常坐在自己的位置趴着睡觉。
似乎习惯了有丁影的痕迹,他在睁眼前已有所预期。
但丁影今天还没来,坐在她位置上的是貍花猫。
貍花猫前脚伸直,后脚弯曲坐着,它本来在舔着自己的前爪,见秦晏洲醒来,它喵呜呜的叫着。
秦晏洲见它肚子圆鼓鼓的,闷哼着嗓音笑了笑。
这只猫是学校流浪猫,时常溜进来办公室,秦晏洲偶尔给它餵点猫粮,久了以后,干脆在办公室裏设置了它的饭碗水盆。
他一直以为野猫总该长不胖的,直到丁影来的这几个月,野猫都被她餵出了一个小肚腩。
“喵呜呜。”貍花猫朝他撒娇。
秦晏洲伸手向它,貍花猫想对着他的掌心蹭脑袋,没想到被他赶下凳子。
貍花猫又跳上去,屁股墩子就坐在凳子上,秦晏洲又一把赶跑了它。
“这个位置有主人了。”他闲散又慵懒的说。
貍花猫喵喵喵,连叫了数声,像答应了。
丁影下课赶过来,办公室没什么人,看见秦晏洲一如既往的趴在了窗边的位置,似乎睡得很稳。
她尽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安分的坐在秦晏洲旁边的位置。
秦晏洲也是这个时候,懒洋洋翻了个身。
他看清丁影准时坐在自己身边,嘴角牵起清浅的笑意。
要让秦晏洲心灰的事情发生了。
青年楼发生火灾以后,被定为危楼,所有协会、部门搬到了综合楼五楼。
他们的位置被重新分配,丁影正式上手部门的工作,不再需要坐在他身边时不时问他问题。
那天丁影抱着水杯出去打水,回来后红着脸,学妹挨在她身边问,“学姐,你喝了很多热水吗?脸怎么这么红。”
“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对谁。”学妹半八卦半关心。
“隔壁办公室,a大商协过来的那个帅哥。”
某人的心,一下就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