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白长袖套黑围裙的服务员收起菜单离开,秦晏洲坐在丁影对面,脱了风衣外套,留意她手背冻得通红,扬起下巴示意她,“手。”
“嗯?”丁影摊手,秦晏洲大掌覆抓她的手,掌心的温热传递在她几乎麻木的手背。
他轻轻搓动给她取暖,柔声询问:“有没有好一点。”
“嗯。”丁影实在的点头,柳叶眸若水盈盈,面颊逐渐恢覆红润的气色,白裏透红的,恰如海棠花重新绽放,清白纯丽。
让她没想到的是,下一秒秦晏洲从衣袋裏摸出了一盒东西,定眼看居然是感冒药。
“趁现在,把药吃了。”
“嗯,好。”丁影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在电话裏平淡回覆。
他一直会为她做准备。
不是饭点的缘故,西餐厅就剩他们这一桌,服务员也不多,菜品制作还有一段时间。
餐厅中央高一阶的圆形舞臺放置一架钢琴就摆在上面,彼时没有演出人员,秦晏洲看了一眼,起身走过去。
丁影看见他背对自己,朝服务员低声说英文,服务员点了点头,指引他上臺。
随后,秦晏洲坐在钢琴椅上,翻动手腕的衣袖口往后折起。
他穿了深灰色长袖,扎进皮带束着的黑色西装裤,舞臺上方的单盏射灯落在他身上,竖挺的发梢在泛光,连身体与钢琴也似乎镀了一层泛起银色的光丝。
服务员站在他旁边,似乎在等他表演。
秦晏洲十指摸在白键格上,侧着脸看向丁影,那双丹凤眼裏的温柔倾尽于窗边人。
随后,他看回琴面,干凈欣修的手指弹跃钢琴。
纯澈浑厚的前奏一响,是电影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my
heart
will
go
on》。
丁影蓦然心空空,没缘由的站起身,像被秦晏洲身上的磁力吸引,她情不自禁的动起双腿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眼底流映星星闪闪,双手自然的合在一起抵在唇边,静心聆听他的弹奏。
钢琴曲彻底打败餐厅低音量的音响,后厨的工作人员也走了出来,五六位穿了厨衣佩戴不同高度厨帽的厨师站在丁影身边,几个人围着圆舞臺站,楞是围成半个圆。
直至弹奏结束,时间不长,听者意犹未尽,秦晏洲站起身,朝丁影说:“老婆,生日快乐。”
彼时,丁影哑了哑口,如鲠在喉,连自己都忙得忘记的生日,可秦晏洲专门飞过来了。
有厨师问:“it\'s
your
wife”
“yes,
the
day\'s
my
wife
birthday”
秦晏洲走下一个臺阶,两人同时伸手,牵紧对方,秦晏洲垂眸看她,连眼眸也敛尽深情,说:“我以前不爱学琴,妈她一直逼着我练,学了那么多年钢琴,原来是为了这一天。”
丁影内心怦然,朝他莞尔一笑,“我很喜欢。”
身边的厨师同时起哄,“e
on,
take
kiss.”
本是安静少人的餐厅此时因为见证幸福而繁闹。
彼此在对视,耳边是人声在吶喊、在鼓舞。
对望间,他俯首,在她的红唇轻啄一吻。
餐厅平覆热烈的气息逐渐回归安静。
服务员逐渐将菜品上菜,铺设丝滑蓝布的方桌上,已上菜焗烤牛肉与瑞典肉丸。
丁影本来在温婷公寓吃了点,但现在她又有了胃口。
秦晏洲点了一瓶波尔多,服务员手持后背,单手给两人倒酒,餐厅经理走了过来,正是刚刚欣赏弹钢琴的其中一人。
他并非两手空空,而是向两人展示手中的许愿骨,“wishing
bones,
good
luck
to
you
all.”
“thank
you.”丁影朝经理一笑,捏起许愿骨的一端,举在餐桌中间,示意对面的秦晏洲。
秦晏洲伸出食指与拇指拿捏许愿骨的另外一端。
许愿骨头很细,他拿的不算灵活,力度也不大。
两人同时拿好,丁影抿咬唇,指尖微微发力,秦晏洲没有发力,也没有让力,任由丁影使劲。
轻微的咔哒声,许愿骨断开两条,丁影那一截短小,不用比对也知道是秦晏洲赢了。
丁影皱了皱眉,有点轻微的遗憾,也不是好胜欲的缘故,只是她想借许愿骨再给自己一个表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