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迟帆只是摸着丁二的头发轻声说话。
“还有什么想说的么能做的我都会做。你哥哥我也会帮你照顾的。”
说完迟帆耐心又温柔地等着丁二说话,好像他刚刚说的不过就是今天晚上吃什么好。
丁二嘴巴蠕动了几下,迟帆听到的还是他的喘息声,过了好久丁二才艰难地用气音微弱地说:“骗子。”
迟帆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的无奈和忧愁都不见了踪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刀片放在丁二的手心里,转身就离开了仓库。
他没有看到躺在地上的人眼里闪过的嘲讽和嘴角莫名的角度。
丁二之后怎么样了,迟帆没有再去追究。他马上就有一场大假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丁玲的案件被确定了,涉及的人员一个个都被判了有期徒刑。有判的时间长的,也有少的。不过这并不妨碍张崇光在监狱里的关系,有时候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迟帆一个人去了法国呆了两个月,原本打算带着丁一一起去的,可是一方面丁一不同意,另一面张崇光对他的监视也让他有做事的底线。
所以等他在国外安排好了一切再来接丁一把,到时候就算没有钱,他和丁一也可以过着小时候的生活。安静又美好。
两个月眨眼就过,迟帆回国已经两天了,丁一被他爸带着他就没有去见他,不过他的计划进展地很顺利,想到这个,迟帆就心情挺好的。
下午迟帆准备去见见很久都没联系的丁一,见到他的时候丁一正和他爸爸一个看书一个玩电脑。
“小一,这么久没见不认识我了”迟帆进来后和丁父打了招呼,丁一仍旧沉浸在电脑里,迟帆忍不住去摸他的头。
“我是丁二。”被叫做丁一的人头也没抬。
丁父咳了几声,丁家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一下子变得更苍老了。
“小迟啊,他是小二啊,我啊一开始搞不清小一小二,等他们六岁了以后我就请了一位专业师父在小一锁骨上方弄了一颗一红痣。我啊,不告诉他们,以后就只有我能知道他们谁是小一谁是小二。”
“现在就只有小二这孩子陪着我了,小玲出来的日子还要很久,小玲是冤枉的。我不信他会做那些事。还有小一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的小一啊,你去哪了”
丁父说着说着就沉入了回忆中。
丁父和丁二都没有发现迟帆全身都僵直了,炎热的夏天他竟然开始从头到脚都变得严冷。
“不可能。”迟帆抓住在玩电脑的少年,轻声却带着焦急问道:“之前在我家,小二对我说他锁骨上有红痣,怎么现在变成小一有红痣了”
丁二不耐烦地推开迟帆:“那次我不爽哥哥老是想着你,就假冒哥哥犯病去你家。后来哥哥来了说我不能那么做。不过后来还是配合我演完。”
“帆哥,你说过要把哥哥还给我的。哥哥呢”
迟帆已经整个人跌入冰窖中了。
在橱柜里看着他用各种残忍的方法折磨叛徒的,是丁一。
看到他浑身染满血惊恐地说不出话的,是丁一。
被一群人吊挂起来鞭打的,是丁一。
那个他让着不要再倔了不要再垂死挣扎的,是丁一。
那个用尽力气说他是骗子的,是丁一。
那个他亲手把刀片交到手里的,是丁一。
迟帆笑了几声,在丁父怪异的目光中走出了丁家。他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81第七篇
大家都知道“热在三伏”,而大暑一般处在三伏中最热的阶段。每年一到这时候即使是放暑假的时期,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买几个大西瓜冰镇,宅在家里空调间各种避夏。所以大街上的人寥寥无几,冷清的很。
然而就是这样寂静的街上突然的一声爆炸声让街上仅有的几个摊贩和行人都吓得尖叫连连,庆幸的是大家都没有大伤。热心的行人马上报警,大约二十多分钟,警察就来到了爆炸的现场。
“头,初步鉴定是手控的小型炸弹。在现场找到了这个鬼头鬼脑的人,我们一问就什么都承认了。”兔子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对迟帆说道。
迟帆点头顺着兔子的手看了眼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问:“原因呢。”
白雪走过来接过话茬:“说是机械爱好者,自己做了个小炸弹但是没想到威力那么大。”
迟帆从鼻腔中冷哼了一道,眼里是化不掉的冷漠:“收队。”
“是”
兔子和白雪看到迟帆这几天的行为,都暗暗想着他们的头是不是受到什么打击。粗看下来现在迟帆好像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但相处了那么多年对他了解的可以明显的看出迟帆似乎少了那么一点人气。要说之前丁玲的事情发生,迟帆也没有如今这样行尸走肉。
“叮铃铃”
一上车,迟帆就把视线放在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就连电话铃响了也没有动作。
白雪推推迟帆的胳膊:“电话,头。”
迟帆回神后拿出手机接听,不过几秒脸色就变得阴沉起来,似乎里面还带着几分的悲哀。
“去。”
“好的。”
白雪和兔子一个开车,一个也看向窗外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减弱,现在的迟帆太可怕了,他们还是不要当枪头鸟。
“小迟,小一,小一回来了。可是小一他”
迟帆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青筋布满了整个胳膊。自从知道在张崇光那里的是丁一已经过了半个月了,迟帆为了去找他自己整个脱身计划都推翻了。可是得到的消息是丁一没了,就连尸体都被扔了。
迟帆找不到丁一的尸体,就一直抱着微弱的希望。丁一还活着。
到了丁一家后,迟帆话都没说就下了车冲到丁一家,门没关,迟帆打开后听到丁父压抑的哭声,向里走了几步看到丁父坐在地上捂着头哭。
而丁二则抱着一人,将头埋在那人胸前蹭。
“哥哥回来了,真好。”丁二此时的笑容显得又诡异又脆弱。
迟帆慢慢靠近丁二,终于看清了他怀里的人。穿着他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脸上全是刀疤,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软趴趴地被丁二抱着,无声无息的。
“帆哥,你别不要我。虽然我的钱丢了,但是我可以和你一起捡瓶子去卖。”
“你以为我会去做那种事情”
“那,那我去捡我去卖,只要你别扔下我了。呜呜。”
“够了,你假哭什么,再装就别跟着我了。”
“耶帆哥最好了。”原本捂着眼睛哭闹的小孩一听少年这么讲马上露出笑容,屁颠屁颠地跟在少年的身后。
“笨蛋。”少年狠狠地白了一眼,耳朵却有些红。
“因为是你啊。”
“他,他和别人不一样。”
“骗子。”
迟帆蹲下身子想去触碰看不出摸样的丁一:“小一”
“啪”地一声,迟帆的手被丁二狠狠地拍下,丁二不高兴地抚摸丁一被迟帆碰到的地方,眉头了起来:“哥哥会不高兴的。”
迟帆动了动身子,终究还是把手放下了:“小一,小一他是怎么”
丁父的声音先迟帆一步响起:“早上有一个大箱子放在家门口,小二打开了,小一小一就躺在里面。”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我的孩子为什么”丁父盯着地板发愣,言语中充满了痛苦。
迟帆沉默地看着丁二像是哄孩子入睡一样拍着丁一的后背,内心坚定了这几天来的想法。
小一,为什么当初要骗我你是小二呢。如果没有当初那个时候的错误,我就可以在那时就认出你,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地保住你。
都是你害的,小一。
所以,为什么要骗我呢。最后落了个我们两个都成了骗子。
夏天的温度让丁一的尸体发出了不好的气味,丁父把家里的空调都开的很低很低。丁二抱着丁一不肯撒手,谁来拉开,他就会发疯。
丁父仿佛见到很多年前丁母死去的那个时间,兄弟俩也是这样紧紧抱着。只是现在其中的一个已经没有了力气回应另一个。
丁一的葬礼很简单,什么亲戚好友都没请。迟帆也来了,丁二被强制打了镇静剂关在房里。
一切都变得很快,从完完整整的一个人变成一盒粉末竟是那么快。
弄好丁一的葬礼后,迟帆再也没有去过丁一家了,他在逃避。他不想再看到和丁一有关的任何人和事物。更别说那里还有一个和丁一长得一模一样的丁二。
迟帆把自己沉浸在工作中,警局和张崇光那边两面都处理地很好,事情一多,那种窒息的感觉就慢慢消失了。
“头,最近爆炸案越来越多了,这起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起了。”
“有什么相同点么。”
“有一点,就是犯案的都是一些动手能力强的,机械化学生物爱好者。抓到的三个说都是在一个网站上发现的,网页的创始人将一些制作方法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