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临好笑:“罢了罢了,是你洗,我就清理清理身的泥沙,不跟你抢。”说完,他将腿伸到泉水里晃了晃,洗的干干净净后转身,“那我走了。”
他走的这么干脆,楚寒今反而觉得有诈。
他目不转睛直视越临,确定他身影在山路尽头消失,这才稍微放心来,探指解开身的衣带。
他手指修长分明,指节很长,又白皙如玉石,宽衣解带时颇有一种秾艳稠丽之美,美人解衣,衣衫从肩头滑来时,那片冷白的肌理也在太阳光。
楚寒今坐到靠岸的石壁,沾水打湿了乌发,微微阖拢双眸。
这时,他到背后又传来脚步声,响起越临的声音:“小菩萨,你洗了么?什么,你已经脱衣服了啊?”
他好像很意外的样子。
“……”
楚寒今冷冷看着他。
越临手里拿着一串水果,说:“我方才在半路看到果实,着你不是最近爱吃酸的,就给你送过来了。我意加快了脚步,在你沐浴之前送了就走,没到你衣服已经脱了。”
隔了两三步远,楚寒今看见越临在浅笑着解释。
不说好,越说越有刻意之嫌。
楚寒今呼吸了一,到他又说:“我把水果放水里,你自己拿,我先走了。”
又好像挺安分的样子。
水果落水发扑通一声,随波逐流,慢慢飘到了楚寒今跟前。果实颜鲜亮,断落处新鲜,闻起来有股酸酸甜甜的气味。
楚寒今葱白的手指捏起一颗,刚送到口中,背后又响起声音:“小菩萨,我折了几枝……”
楚寒今勃然大怒,直接将果实反手弹掷向声音的来源。
“哎。”
越临接过送到口中吮了果肉,唾核,晃了晃手里的花枝:“我看到几簇好看的花,异香扑鼻,着放到你沐浴的泉水里,会不会变香一些。”
楚寒今怒道:“你怎么又来了?”
“这么激动啊?”
越临声音隐隐带着笑意:“我着既然我刚才已经看见了,那现在无所谓,所以就来了。”
“……”
你可真会给自己找理由。
楚寒今气得偏头看他一眼,那漆黑乌秀的眉眼,薄雾中若隐若现的殷红唇瓣,看起来极为漂亮。
楚寒今在生气当中,察觉到肩膀落什么东西。
“啪——”
“啪嗒,啪嗒,啪嗒——”
一,二,三……
越临坐在他身侧的土坡,坐姿野腔无调,正将手里的花瓣剥落俩往他身丢:“一片,两片,三片……”
粉的饱满花瓣片刻间落满了水池。
“……”
楚寒今气得有点说不来话了,抬头,越临半撑着身吊郎当侧躺,往水里丢花,声音隐隐带着笑意:“小菩萨真的好漂亮。”
全界这么喜欢捉弄他的估计就这一个了。
越理会他,说不定这人捉弄得越来劲。楚寒今问心不愧,索正了神,低头认认真真清洗身的污秽之处。
他这样一个爱干净的人,身并不脏,只是他总觉得沐浴后更加轻快便利。于是泡在泉水中的同时,又将衣服的污秽洗掉。
挥手,将湿透的衣裳挂了去,等着阳光浸透衣料的每一寸每一分。
越临卧在山坡,嘴里咬了根草,被阳光照的微微眯了眯眼,望着远处蒙了层薄光的山峦和绿叶丛林。
真是惬意的生活。
对比他生前经历的血雨腥风来说,这样优哉游哉的日子甚符合他的心意。唯一的可惜就是好看的小仙君并不愿意留,总着离开。
他没走,越临已经开始感到寂寞了。
似乎从水里泡了个够,楚寒今站起来,信手将晾好的衣服召来,穿后走泉水的池岸。
越临问他:“今晚吃什么?”
语气娴熟得像成亲多年的老夫老妻。
能够来挑选的就那么几样,楚寒今乜斜他一眼:“随便,有什么吃什么。”
这个回答也是标准的夫妻模板。
他俩一起往里走,沿途揪了些野菜,顺手看到一只野鸡从窝里飞来,不仅将野鸡捉了,把窝里的几个蛋也捡了回去。
蒸了一碗蛋羹,蘸料是热油调理的野生小碎葱,闻着又嫩又香,不过这是给楚寒今补身子的。越临坐旁边拔野鸡,剖开冲洗之后,熟练了叉子烤。
但野鸡肉营养好,肉比较劲道,又留了一半炖午剩的蘑菇。炖的时间比较长,越临干脆真火烧,差点把锅烧炸了。
总之炖了一锅美美的汤,汤鲜美,不过鸡肉味道稍白一些,正好淋给蛋羹煎的蘸水,就这么吃晚饭。
吃完,楚寒今准备到丛林里遛弯,没到天边又隐隐起了雷鸣。
这次楚寒今就没那么惊讶了,回到墓内,果不其然,外面雷声伴着闪电,轰隆隆响彻整座山林。
他跟越临并肩而站立,闲聊这场风雨能有多大。
不过越临突然起:“我棚子里有东西。”
是他搭建房屋构架之类的锤子斧头,他刚制作来。
现在雨这么大,容易被冲刷到山底,刚造来就没有了。
越临给他的竹棚加了一个保护的灵罩,呈现莹润的淡蓝,准备防护风雨。谁知道转瞬之间,天空一道树状闪电狠狠劈落来,“轰隆”一声,直接将越临的阵法强行击碎——
这雷好像有目的似的,专朝着有灵气的方打?
越临眉头微微皱了一,走到雨中。
“你干什么?”楚寒今刚问口。
他看见越临掌中灌注了灵气,放到雨水中,明显在等待什么。
不到片刻,天空落一道雪白通亮的闪电。
狠狠劈在他手臂——
不止一道。
一道,两道,三道。
开始集结,疯狂朝着他整个人劈。
楚寒今错愕:“你干什么?快把灵气收起来!”
说完,他奔墓握住越临的手腕往回拽。触到皮肤的温度之高,简直烫得掌心发痛,但楚寒今牵他那一瞬间,越临手里的灵气就停了。
天雷电继续轰鸣,但似乎感知不到灵气,便不再朝着他打。
楚寒今没忍住:“哪怕雷有古怪,你也不能以身犯险。”
越临垂眼睫,定定举着右手。他的右手已经被雷电烫得隐隐发黑,伤口血肉模糊,但他并没显痛,对楚寒今笑了一笑:“我没事。”
“这叫没事?!”
楚寒今真有些生气了。
越临做事不能算莽撞,而是阴狠,哪怕对自己也十分狠厉痛快,简直让人觉得可怕。
越临喃喃自语:“这方真有问题啊……”
他说完,往回走到墓内,拿个东西包扎一伤口。
不过他走来走去,转来转去,发现这鄙陋的墓除了一具棺材,几块墓碑,破烂的墙壁,竟然什么都没有。
“啧。”他烦躁皱了眉。
角落里,楚寒今寒气森森看了他半晌,道:“过来。”
语气非常不悦。
越临从小到大就没几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过话。不过他看了看楚寒今,人这会真生气了,如漆的眉眼微垂,本来墓就冷,他站着的方更冷了几个度。
越临笑了一笑,走近:“小菩萨有什么指吗?”
说完,就看见楚寒今低头,牵起衣襟撕了一块平整的白布,冷冷道:“手。”
越临伸受伤的手。
楚寒今面虽然不快,手里的动作却很细致,一圈一圈缠绕包扎着越临的伤口。见布料不够,低头将衣服又撕平整的一块。
他向来注重仪表整洁,现在为了给他包扎,衣裳也撕烂了,这让越临眯了眯眼,心情略有些复杂。
楚寒今是冰霜一样的脸,道:“明天天亮了,我去找些草回来敷你的伤口,其他时候不动,更别沾水。”
越临笑了声:“好的,小菩萨。”
谁知平时无论他怎么撩闲都无动于衷的楚寒今,此时抬眸横了他一眼:“别叫我小菩萨。”
说完,一拂袖,坐回了棺材内,对他置之不理。
似乎在生气。
换成其他人做了这么冲动的行为,楚寒今哪怕不赞成,也不会流什么情绪。毕竟事不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