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明手中的掌门印被这一撞连带,朝一边飞去,在地上摔了一下后,又滚了几步,正好滚进了引天梯中。
顾锦明一惊,站起身子看向引天梯。
唐宴和顾不得被沈燕撞疼的鼻子,也站起身,看向引天梯。
顾锦明有点疑惑道:“掌门印是玉制的,竟然没有摔碎。”之前他怕掌门印被天雷劈碎,特地收干坤袋裏装着。
唐宴和侧头看了顾锦明一眼,觉得他的关註点有问题,开口:“引天梯被封住了,掌门印怎么能滚进去?”
人进不去,但是物品能?
顾锦明顺手捡了块石子,想往引天梯裏扔扔看。
这时,引天梯的光柱泛起了粼粼波纹,一角衣袂从中露了出来。
顾锦明的动作顿住。
一个人影在光柱中浮现。
他长身玉立,面容俊美无尘,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如墨般的头发用乌木簪松散挽起一半,另一半随性地散落肩头,整个人着一袭宽松白袍,手腕间简单绕了两圈黑色细绳,双袖无风自动,衣摆处墨染山水之画。
一眼看去,仙人之姿。
仙人从光柱中走出,随意扫了一眼周边打打杀杀的修士,轻轻动唇:“聒噪。”
一道真气如清风般向四周荡开,被控制的修士如同失了线的木偶,毫无生气地呆在原地。
被控制的修士没有再动作,其余人自然也停了手。
大家都直楞楞地看着这位自引天梯而出的仙人,不知其是何许人也。
简渔下意识偏头去找白染这个人形百科全书,或许是傀儡人只攻击活人,白染轻闲地飘在原地,没有受到半点攻击。
白染接收
到简渔的目光,慢慢飘了过来。
简渔小声问他:“从引天梯出来的那位,是谁啊?”
白染抬头看了看那位仙人,目光在他手腕间黑色细绳上停住。
看似普通之物,却是神器天罚索,可抽仙之骨,除仙之格。
白染轻声道:“掌管天罚,众仙之首,岑枢仙君。”
简渔:哇!这么牛逼。
简渔和白染的对话声音虽小,但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所有人在听到“岑枢仙君”几个字时,眼神一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当初就是岑枢仙君带领上界几位仙人,将人界的魔族赶入魔域,封印起来。
众人心裏想到这,不由感激涕零起来,所以,岑枢仙君如今又下凡来拯救他们了。
黑虎门掌门当即下跪叩首,对岑枢仙君哭嚎道:“仙君,您救救我们,我们被那两个魔头骗到这鬼地方受尽折磨,这鬼地方……”
岑枢仙君淡淡看了黑虎门掌门一眼:“此处是我领域。”
啊?啊啊?
黑虎门掌门的眼泪流到一半,满脸呆滞,后面的话都忘了怎么说。
其他人也懵了,这秘境主人原来是岑枢仙君,那这秘境规则也是岑枢仙君所制定的?
“仙君为何要制造出如此诡异的秘境,”何容香望着岑枢仙君,半是不解地开口,“这秘境扭转修为,颠倒干坤,害得我们许多修士互相残杀,最终陷入为求自保不得不杀人的矛盾境地。”
此话一出,有些修士目露哀痛,若不是这秘境残酷的规则,他们怎么会杀人,又怎么会被同伴暗算。
这么一想,有些人的哀痛变成了自我宽慰,我杀人是环境导致,不是我的错,我也是被逼无奈。
简渔皱眉,觉得何容香这话有问题,互相残杀的原因是争夺内丹,是收集内丹就能吸引气运的谣言,是众多修士贪婪的内心,这秘境的规则只是往火上浇了一把油,加剧了矛盾。
若没有这秘境逆转修为的规则,结果就是强者单方面对弱者的屠戮,也好不到哪裏去。
简渔正想开口纠正一下何容香的逻辑,却听到岑枢仙君冷淡地开口。
“我让你们进来了?”
我让你们进来了?这话问得所有修士一楞。
简渔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仙君说话真是直白又有重点,他的地盘,自然是他想怎么弄就这么弄,你们自己闯进人家的地方,还怪人家家裏有陷阱。
江仪亭目光看着引岑枢仙君,却是想到,这秘境是岑枢仙君的领域,那封印了引天梯的人便是岑枢仙君,岑枢仙君为什么要这么做?
“岑枢仙君,”江仪亭上前合手作了一揖,直截了当问道,“仙君为何要封印引天梯?”
江仪亭抬眸,目光如炬,道:“引天梯封印,上界纯臻灵气不再流泻下界,人人修为停滞不前,修仙界已几百年未有人飞升。”
“这引天梯乃是天道给众生的福祉,非谁所有,在下相信岑枢仙君必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封印引天梯,但是不管仙君有何理由,此举都极为不妥,仙君已经成仙,不知人间疾苦,各门各派的弟子艰苦修行,就是为了能一朝得道成仙,脱离六道苦海。”
“岑枢仙君既是众仙之首,理应恪守仙道之规矩,以苍生为先。”江仪亭背对着所有修士,凛然道,“还请重视我们所有修士的请求,解开引天梯,让大家重获飞升的机会。”
江仪亭惯用的伎俩便是将自己置于道德高地,扯着仁义道德的大旗,然后号召各门各派帮自己冲锋陷阵。
黑虎门掌门是老狗腿了,当即附和江仪亭的话:“是啊……”
“啊”字还没落下,就听到“啪”地一声脆响。
黑虎门掌门扭头,就见江仪亭被一道掌风拍得原地旋转三周半,脸朝下栽进泥土裏。
黑虎门掌门嘴巴张成“啊”字久久没合拢。
岑枢仙君放下手,面无表情:“教我做事,给你脸了?”
江仪亭趴在地上,觉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直响,脸上火辣辣的痛,他从未被人打过脸,从不知被人扇巴掌能这么痛。
黑虎门掌门瞥了一眼江仪亭,怕真的得罪岑枢仙君,忙开口想让岑枢仙君消消气,“仙君,您误……”
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黑虎门掌门被拍出一丈远,落地时脸还在地上摩攃滑行了一小段距离。
岑枢仙君淡淡道:“闭嘴,不想听。”
简渔目瞪狗呆,连旁边的墨纸也呆住了。
其他门派的修士更是满脸惊恐,大气不敢出一声。
救命,这岑枢仙君怎么比魔头还邪气?
岑枢仙君打完人,这才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他摊开左手手心,裏面躺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玉印,玉印底端方方正正刻着“三六门”三个字。
岑枢仙君拿着玉印问:“谁的?”
顾锦明心裏一紧,感觉只要他一开口,下一刻岑枢仙君的巴掌就会呼过来了。
唐宴和也是怎么想的,所以他上前一步,想为师弟挡下这一巴掌:“仙君,是我的。”
顾锦明一惊,忙把唐宴和拉回去,提高音量开口:“是我的。”
“嗯?”岑枢仙君歪头,自言自语开口,“现在三六门可以同时有两个掌门了么?”
他走向顾锦明和唐宴和。
简渔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面对面扇人了?顾锦明的小白脸还留得住吗。
岑枢仙君在顾锦明唐宴和面前停下,打量了他们片刻,忽然抬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露出一个浅笑:“不错,是好苗子。”
岑枢仙君一笑,就像冰雪消融,春回大地,让人如见暖阳。
顾锦明被岑枢仙君的笑晃到了眼睛,脑子云裏雾裏混乱一片,岑枢仙君笑起来真好看啊,不对,岑枢仙君没有打他们,不对,岑枢仙君摸他们脑袋了,不对,岑枢仙君夸他们好苗子!
岑枢仙君见顾锦明唐宴和楞着都不说话,轻轻“唔”了一声,温和笑道:“忘了自我介绍,我行走人间时,化名沈三六。”
沈三六!
唐宴和当即跪地行大礼:“弟子唐宴和见过祖师爷!”
顾锦明猛然回神,跪地拜道:“弟子顾锦明见过祖师爷!”
简渔抛去满脑子的卧槽,拉着墨纸赶紧拜大腿:“弟子简渔,他是墨纸,见过祖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