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简渔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她不知道魔会不会很危险,她只担心小墨一个人是不是危险。
唐宴和看着简渔担心的神色,强调道:“他是魔。”
“我知道了,”简渔问,“他在哪?”
顾锦明不知道魔有什么可怕的,他和简渔墨纸相处的时间最长,心裏明白他们都是好人,于是他将简渔扶起来,开口:“就在前面一条街。”
唐宴和看着简渔欲言又止,简渔却已经朝着顾锦明指的方向去了。
走到街头,简渔看见了墨纸。
瘦削的少年垂眸立着,他似乎陷入了某种不可自控的境地,身上不断涌出黑雾,那些黑雾在天际遮挡月幕,给人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小墨。”简渔喊了一声,慢慢朝墨纸走近。
随着简渔的靠近,那些黑雾翻滚起来,它们冲向简渔,却在快碰到简渔时,擦着她的身影而过,黑雾想吞噬她,却在靠近她时又散开。
简渔走到了墨纸面前,她看着一动不动的少年,又轻轻喊了一声:“小墨?”
没有回应。
简渔看着面前的墨纸,他身上衣服破烂,手上脸上都有瓷人抓出的血痕,简渔顿时有些心疼,她伸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墨纸脸上的伤口,“小墨,你没事吧,疼不疼?”
这时,墨纸动了,他很轻微地偏了下头,目光从脸颊边的手,转到简渔身上。
良久,他眨了一下猩红色的眼眸,沙哑着嗓子开口:“简渔。”
“嗯。”简渔应了,心裏的石头落了下来,她笑着抱了一下墨纸,低声道,“你终于肯搭理我了,快把我吓坏了。”
墨纸阖了一下眼睛,眸底的猩红淡去了几分,他模糊不清地开口:“衣服破了。”
简渔没想到他这时还在担心衣服,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半裸不裸的样子害羞,安慰他:“没事,我们不会笑你的。”
墨纸扯了扯身上的破破衣服,声音低低的,有些不开心:“破了,你买的。”
简渔神色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墨纸不开心的点在于,她送他的衣服被弄烂了。
简渔心裏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塞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心都软了几分,于是又用力抱了一下墨纸,“没事,以后我再给你买。”
“嗯。”墨纸将下巴抵在简渔肩头。
简渔觉得肩头一沈,墨纸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下来,她下意识抱紧了怀裏的人。
墨纸晕了过去,漫天
黑雾都像回潮的海水一样缩回了他的体内。
远处的唐宴和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轻轻皱了一下眉,他走向简渔。
“三师兄,小墨他……”简渔抱着突然失去意识到墨纸,不安地问。
唐宴和看着墨纸,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然后道:“体力透支,暂时晕了过去。”
到底是自己师弟,而且他也没在这次事故裏伤到无辜的人,最后也算是控制住了自己,唐宴和心裏嘆了口气,带回去交师父定夺吧。
唐宴和掏出张隐息符封在墨纸身上,对简渔开口:“这裏魔气冲天,肯定有修士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墨师弟他,他身份最好不要暴露出去,各大宗门之人,对魔物最为忌惮,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裏。”
顾锦明也跑了过来,听到唐宴和的话,他突然想起之前救的那个小姑娘,忙开口:“师兄等等,我们之前救了一个小姑娘,我马上带她过来。”
顾锦明转头跑去找那个小姑娘,等跑到那个地方,那裏却空空如也。
整座城的瓷人都被墨纸的魔气绞杀得干干凈凈,按理说应该没危险了,这小姑娘怎么会不见呢?
顾锦明正奇怪,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
“锦明兄!锦明兄!”
顾锦明顺着声音抬头,发现旁边小酒馆二楼的窗户上冒出一个脑袋。
那个脑袋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危险,这才推开了窗户,整个人从窗户口跳了下来。
着地的时候可能崴到脚了,那人痛得“哎呦了一声,接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顾锦明面前,跟顾锦明开口:“锦明兄,你怎么在这?”
顾锦明听着声音,借着一点幽暗的光,辨清了来人,他以前的狐朋狗友之一,也是个富家子弟,天天喝酒玩乐,不思进取,被他爹几次当反面教材批评,“徐常盛。”
“是我,”徐常盛点了点头,压着声音开口,“你不是失踪了吗?他们都说你死了。”
说完,徐常盛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吓得往后跳了一步:“你是鬼?”
“没有,我……”顾锦明刚想解释一下,又想到师兄师姐还在等自己,于是摆了摆手,“这话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我得走了。”
顾锦明找不到那个小姑娘,只能作罢,先回去和师兄师姐们汇合。
徐常盛却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追着,“等等,你去哪啊,锦明兄,带我一个,这城裏好多鬼,我害怕。”
于是,顾锦明带了徐常盛回去。
唐宴和看了徐常盛一眼,顾锦明开口,“这是我以前的朋友,他胆子小,想跟着我们一起离开。”
“是啊。”徐常盛苦着脸开口,“这一晚上可把我吓死了,你们要去哪,带我一起吧,我可不敢再呆在这裏了。”
唐宴和顿了顿,不再开口,随手招来飞剑,让顾锦明和徐常盛上来。
简渔带着昏迷的墨纸上了弋夕剑。
飞剑起飞,徐常盛咋咋呼呼惊叫了好几声,过了一会儿,他见没人理他,又安静了下来,状似不经意间,他余光扫向旁边飞剑上简渔墨纸两人,目光在墨纸脚腕上裂缝横生的脚铐上停留了片刻。
须臾,徐常盛嘴角慢慢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