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唐烜再见到那个小傻子是在食堂,他刚端着食盒落座,那个小傻子打好饭,扭头一见到他,立刻眼睛发亮地跑过来,扭扭捏捏在他旁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在他旁边坐下。
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原本想赶人的唐烜将话吞了回去,算了,他大人有大量。
扒了两口饭,唐烜余光瞥见小傻子饭盒裏除了饭,就只有几片菜叶子,他不由皱眉,转头看了一眼瘦骨嶙峋的小傻子,他拉下脸,这是什么意思,弄得这么可怜,是想让人以为他们唐柳门虐待弟子吗。
唐烜摆着一张臭脸,将饭盒裏的红烧肉匀了大半给小傻子。
后来,也不知道小傻子听谁说的,知道自己是他哥哥,于是天天追在他屁股后头喊哥哥,听久了,唐烜竟也生出了几分做哥哥的自觉,会给他撑腰,会带他出门历练,会教他一些制符摆阵的诀窍。
唐烜想起往事,再看唐宴和时,心裏又软了几分,低声道:“起来。”
唐宴和不动。
唐烜看唐宴和没动静,奇怪道:“怎么,还要我抱你起来?”
唐宴和:“兄长不认我了。”
唐烜觉得有些好气,“没有不认,赶紧起来。”
唐宴和慢慢吞吞站起来,在榻边坐下。
唐烜缓和了神色,低声开口:“这些事以前怎么不说,非要我逼你,和你决裂?”
唐宴和静默片刻,开口:“哥哥一直将爹当成榜样,我不想破坏爹在哥哥心中的形象。”
“屁!”唐烜骂了一句,“你是觉得我不会信你?”
唐宴和低头,没有说话,他就是怕哥哥听了解释也不会信,所以他选择沈默,这样就可以安慰自己,哥哥什么都不知道,哥哥恨他是正常的。
唐烜感觉自己血压又上来了,压着怒气开口:“所以你觉得我当初为什么要帮你脱罪?”
当初无论真相是什么,在爹和弟弟中,他选择了弟弟,这么多年,他只是想等一个解释。
“是你不信我,你怕我会站爹一边,怕我听了你的解释还怪你是不是?”
唐宴和抿唇,伸手轻轻扯了扯唐烜的袖角,“哥哥。”
唐烜冷哼:“别跟我装可怜。”
话是这么说,其实他偏偏吃这一套,过了一会儿,唐烜拉着脸开口:“这事便就此翻过。”
唐宴和轻轻点了下头:“嗯。”
唐烜开口:“回来吧。”
唐宴和一楞,随即笑着摇头:“不用了,师父对我很好,师兄师姐们人也很好,我很喜欢三六门。”
唐烜偏头打量了一下唐宴和,多年不见,他面容和以前大致不差,身量长高了一点,性格沈静了些。
他弟弟还是长大了。
唐烜道:“也好,那就留下多呆几日。”
唐宴和点头,正要开口,忽然想起门外的墨纸,对唐烜道:“我师弟还在外面,我先带他去药王谷接我师姐和师妹。”
唐宴和出了门,将竹篓打开,当看到裏面没有半个龙影时,他怔了一下。
唐宴和立刻转身看向屋内的唐烜,“哥哥,我师弟不见了。”
唐烜差人找了个把时辰,才有人前来禀报,说是厨房的人将那只小蛇卖去了药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