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江小姐,发现那位江小姐也笑了,但却并不是那种嘲笑,反而是觉得很有趣的那种会心一笑。
是了,她怎么忘了呢?她这位好友和她一样都是好颜的人啊,六弟生得好看,她怎么会生气呢?
祁素晩悄悄看了一眼俊雅如兰的六殿下,心裏暗暗嘆口气,只觉得很可惜。
她那么好看,怎么就是自己的亲弟弟呢?
祁君奕註意到了江小姐的目光,忍不住低下头,心裏觉得很奇怪:这位大小姐作甚那般看着自己?
虽然祁君奕的回答很好笑,但祁素晩维护她的态度,让众人不敢再找她的麻烦了,毕竟哪怕祁君奕不受宠,可祁素晩很受宠啊。
但大多心裏却很看不起祁君奕。
先前他们只知道祁君奕是个草包,但因为祁君奕进清风书院晚,又因为愚笨一直待在松院,没怎么接触过,所以一直不知道到底草包成什么样子,如今一见,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甚至祁君奕十八岁那年,因为写了一篇文章,被夫子们大呼:“殿下去矣,殿下去矣!”
于是当天,那群老学究就向祁朔进言,说是才疏学浅,教不了。祁朔气极,将祁君奕召回了宫,不许她再去清风书院。
面对众人时不时嘲笑的目光,祁君奕面色平静而淡然,依旧端着那杯茶继续喝。
“六弟,有空多学点正经文章。”祁素晩压低嗓音劝一句。
祁君奕没吭声,但很明显是拒绝的。
忽而有个丫鬟跑过来,在祁素晩身边道:“公主,傅小姐来了。”
“快请进来!”
祁素晩站起身,正要要去迎,下一刻却听见一声轻笑:“诸位抱歉,我来迟了。”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却见那一袭红衣的女子从牡丹花丛中的碎石子路走过来,眉眼似朱砂勾勒,冷艷而清贵,一举一动间,又不失大家闺秀该有的优雅。
祁素晩笑道:“锦玉你来了就行了,早晚不重要的。听闻你先前身子有些不适,眼下可好些了?”
傅锦玉微微颔首:“好多了,多谢公主挂念。”
“太客气了,快请坐。”
傅锦玉身份尊贵,自然是该坐在祁素晩边上,于是……祁君奕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子,略微失神。
“六殿下。”傅锦玉轻声招呼,一副不熟的样子,仿佛只是单纯的客套一句。
可祁君奕看见了她不经意间微勾的唇。
心裏似吹过了一阵微风,有点怪怪的,祁君奕没多想,也假装不认识,淡道:“傅小姐。”
在场的男子见傅锦玉同祁君奕打招呼,顿时心裏很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祁君奕毕竟是个皇子,傅锦玉又自幼长在皇宫,自然要给皇子几分面子。
如此,他们倒好受多了,也不去管祁君奕了,只是争先和傅锦玉攀谈,争先展示自己的才艺。
虽然同皇子抢人不好,可万一被傅锦玉看上了呢?她可是傅家的独女啊!而且陛下那般宠傅锦玉,自然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而且就冲那张倾城绝世的脸,他们也愿意和她多说几句话。
祁君奕看着傅锦玉和他们笑着说话,心裏顿时很不舒服,握着茶杯的指尖不由用了几分力——好似什么宝贝教旁人惦记上了。
她低头喝了口茶,茶水流过舌尖,是淡淡的苦涩。
“六弟不开心吗?”祁素晩突然压低了嗓开口,她大概是一直关註着祁君奕的,竟然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祁君奕放下茶杯,面无表情道:“没有。”
祁素晩又低声问:“在场那么多的美人,六弟你可有看上的?”
“五姐,我目前不想娶妻,也不想纳妾。”祁君奕直接了当地拒绝。
“别害羞嘛,看上谁,直接告诉五姐就是了,五姐一定会帮你的,”顿了顿,她又道,“便是阿知都成。”
祁君奕一脸茫然地看过去。
阿知是谁?
傅锦玉的小名吗?
祁素晩见她看自己,以为是有戏,便道:“阿知乃是清风书院的第一才女,琴技堪称一绝,家世也是数一数二的。但你不必担心,她是五姐的好友,五姐会……”
祁君奕没管她说的什么了,只是看了一眼坐在傅锦玉身旁的江知,谁料正好和她对上了视线。
江知冲她一笑,清清丽丽,似一场绵绵细雨。
祁君奕收回目光,兴致缺缺。
什么江知,她才不感兴趣呢。
不动声色的目睹一切的傅锦玉笑容一滞,但很快又恢覆如初,只是放在膝上的指尖微微一曲。
祁素晩并不知祁君奕的想法,仍然滔滔不绝地道:“这样吧,我明日在酒楼请客,把阿知约出来,你们好好聊……”
“五姐,”祁君奕忍无可忍,打断了她,“我不喜欢江小姐的,你不要白费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