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关筱轻轻将自己右耳那一只玉耳环摘下,俯身放在羽泽莹的碑前,没有多说话。
柯尔特看出了这裏面隐藏着故事,而关筱也并不打算隐藏,陵园裏很是安静,人甚少,很合适散步和追忆,在前往陵园旁散步道长椅的路上关筱对柯尔特讲述着自己的回忆,下午的太阳照在两人身上,很是温暖,但回忆的内容却冰冷无比。
战乱、死亡、失去,这些要素在关筱的故事裏体现的淋漓尽致,但却又极其平淡的从她的嘴中流出,就算她是这些故事的亲历者,就算讲到“高俪省叛乱”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将其留在下水道裏躲避贼兵,回过头来寻找却不知去向,依然面不改色。
留下的耳环是一个约定,约定着下次的见面和交好。一次皇室宴会上关筱偶遇羽泽莹,那是关筱第一次感觉自己找到了女儿,那种母亲的直觉让她始终难以释怀,但下次将永不再来,没有送出的礼物也成了终身的遗憾。
“所以,女儿还没确定找到吗?”
柯尔特毫无情商的一问让关筱停住了回忆的脚步。
“你知道你自己为啥到现在都还未婚了吧傻瓜?”
柯尔特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为自己的失礼很是抱歉,但关筱无所谓,自己这个傻弟弟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关筱将头微微抬高,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有传言,羽泽中人将军当年平叛时,从某个下水道裏捡到了一个小女孩……”
关筱顿了一下,嗓子干了一下,听着像是哽咽。
“就是这位羽泽莹参谋。”
……
两人都没有说话,任由时间流淌,享受夕阳的余热,之后二人又在公园的长椅上闲聊了一会,等待羽泽家的人到来。
柯尔特的隐藏耳麦裏说话了。
“将军,羽泽家的人来了,是羽泽家的羽泽泠。”
柯尔特挥了一下手,示意半空中的小型无人机,意思可以放行。
虽然urso明面上说的是和羽泽家一起举办,但实际上还是把要来的人都调查了个遍,虽然说调查了个遍,但还是没想到关筱会来,更没想到来的是还在病床上躺着的羽泽家最小的羽泽泠,柯尔特根本没想着羽泽泠的伤能恢覆到出行的地步。
“筱姐,时间也不早了,会过客后我就回总部了。”
“羽泽家的人终于来了吗?”
关筱把腿翘起来,给烟枪加了点烟草,面无表情,看来她并不打算跟柯尔特一起去见羽泽泠。
黑色的和服,白色的裹脚袜,发型专门找人整理过,已经不再是耷拉在肩膀上的两条大辫子,如果是正常站着的,那绝对的正式和凄美,绝对想不到会是那位在学校一直都不穿校服的,外衣一直耷拉着的羽泽泠。
但她这会是坐着轮椅来的。
脸上和脖子上贴着创可贴,左胳膊打着支架,露出袖的手腕处也有一个创可贴,总让人联想到浑身都是那玩意,也确实如此。幸之助推着轮椅,身后跟着的是酒吧一起工作的叔叔们,虽然酒吧已经不覆存在了,同时和很多家族成员也失去了联系,但众人还是面容严肃镇定,维护着羽泽家最后的一点尊严。他们都缠着绷带,带着膏药,与其说是一队人手,不如说是一队病号。
路边的松树深绿,人们的绷带雪白,只有墓碑是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