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之助张嘴,但止住了要说的话,现在他也不想给泠一点点心理上的负担,他知道泠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就差一个爆发的契机,他顺从了泠的指示。
“好的,泠。”
幸之助紧紧握着轮椅的扶手,使劲憋住那一声哽咽,整个面部都扭曲了,他只能把自己的悲伤化作奇怪的力量用在了奇怪的地方,太用力以至于泠都听见了那手掌与皮套的摩擦声。
后面几个叔叔们都在吸鼻子,泠感受到了这会众人辐射出来的悲伤,她想让幸之助带自己离开这个地方,逃离这个地方,她这会感觉浑身不自在,难受无比,从身体到心灵都在一秒一秒的煎熬。
但她在强烈要求自己不能离开,她亲爱的姐姐就在这裏,躺在裏面,众人都在哀悼,作为来这裏的唯一的羽泽家血亲,自己逃跑算什么意思?
那几个叔叔泪如泉涌,因为他们也是看着羽泽莹长大的,都还记得在东瀛本家大院子裏的点点滴滴,不管是给莹的糖果,还是莹找他们背书,他们都难以忘记,但如今却物是人非,阴阳两隔。
羽泽泠的内心在挣扎,表现在身体上,她开始颤抖了。
“是冷了吗,大小姐,不对……泠?”
“我,我没事,……缓缓就好。”
突然,从一侧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引起众人皆回头。
关筱没有说话,烟枪在手,左臂在胸前,眼睛狠狠地咬住墓碑前的所有人,就像是一只豹子,令人生畏。
而羽泽泠一行人都不认识这位女士。
“羽泽家的,羽泽泠?”
羽泽泠见势头不对,扳动轮椅的遥桿把自己转过来,众人也跟着纷纷转身,有意护着墓碑,尽管面前就一位女子。
随身携带的物件在进入陵园的时候已经上交保存,包括随身携带的“寒宝宝”,御赐的物件在这种场合也不行,陵园是庄严肃穆之地,岂能动武,但他们还是从面前的女子眼中看出了一丝杀气,这一丝杀气是如此具有威胁性。
但就像是关筱也学习过气息管理一样,那肃杀之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亲近,关筱轻轻一笑。
“我是关筱,羽泽丰吉是你的叔叔对吧,你可以叫我……婶婶。”
羽泽泠已经疲惫了,她不想再去思考任何关于阴谋阳谋的事,她也不想探究自己那没咋见过面的叔叔啥时候又娶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婶婶,她已经因为太过深入的探究,搞得朋友失踪,自己也伤痕累累,神秘的婶婶出现在姐姐葬礼的背后又有多少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现在心裏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盯着这个女人不做出格的事。
事实上,关筱的微笑也藏着一把利刃,她盯着羽泽泠一行人,也生怕他们在葬礼上做什么令人恶心尴尬的出格的事。
一阵寂静,又是让鸟儿看了热闹,叽叽喳喳。
关筱将烟灰弹入随身携带的小瓶,就把烟枪收了起来。
“那,我能喊一声,侄女吗?”
“关婶婶如果想进一步交流的话,但说无妨。”
“去旁边的长椅吧,那人少。”
羽泽泠并不在意,既然这位女士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实质的威胁,不如跟着去看看她有什么意图,泠示意其他人不要跟着,这反而让幸之助有点接受不了,想拉着泠的胳膊,却被泠打了一下,让幸之助一惊弹开,羽泽泠自己遥控着轮椅慢慢跟着关筱去了她说的地方。
关筱在长椅上,羽泽泠则将轮椅停在长椅边,两人刚就坐,关筱就把泠的手拉去,一个胳膊的创可贴一览无余,泠有点不自在,想把手收回去,但关筱一句关心,反而让泠降下了心理防线。
“疼吗?”
关筱轻轻抚摸着,并不是那种看笑话的语气,从中有一丝丝真的关心,就像是真的婶婶一样。
“还好。”
羽泽泠还是慢慢把胳膊收回去,关筱并没有强硬拉着,那么轻柔抚摸还有一丝丝痒。
“你姐姐,羽泽莹,对你好吗?”
羽泽泠一听见姐姐的名字,轻轻一笑,然后就像是掉进了记忆的深渊裏一般,感情逐渐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