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沈吟片刻,谨慎的道:“皇上,臣这小儿媳,当年也是得了太祖皇上的御口金牙,说是小才女的。”
朱棣一怔,久远的记忆浮现出来,他不由问道:“你这小儿媳,出身之地莫非是祥瑞庄?”
郭浩儒连忙应道:“正是祥瑞庄。”
朱棣不说话了,往事再一次浮现在了眼前,那一年他落魄至极,无论是军事上还是心理上都遭到了重大打击,却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裏,吃了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汤。
那个少女当时的音容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如此识礼又懂事的女子怎么可能是折子裏的悍妇!
朱棣眼睛一扫,看向了旁边的太子,哼道:“高炽,你来回覆这个折子!”
朱高炽和郭浩儒对望一眼,明白朱棣这是态度有了转变,只是刚刚笑话了一番,现在还下不来臺。
朱高炽也明白过来了,当初那口口声声叫着世子哥哥的小丫头,现在是嫁到学士府了,看来小丫头的命真是好。
他又想起柳将军私下裏讲的那一碗白玉汤,对于父皇是何等重要,揣摩了下圣意,加上自己的维护心思,果断的提起朱笔,在奏折上挥洒而下,写了四个大字——无稽之谈!
150圣宠正隆
朱棣咳了两声,叫朱高炽把折子舀过来御览,看了眼上面的无稽之谈四个字,哼了一声,太子就是过于宽和了,还这么文绉绉的,他提起朱笔,在下面毫不犹豫的又补充了四个字—一派胡言!
批完,朱棣直接把折子丢回给了郭浩儒,郭浩儒狐疑的看了一眼,脸色登时变了,太子的字略显秀气洒脱,朱棣的字瘦削一些,锋芒尽露,一眼望去,一派胡言四个字像是一桿长枪,要挑落那无稽之谈。
看上去差不多意思的两个词,对于臣子们可大不相同。
无稽之谈顶多是告诉你,你说的话没有根据,理由不足不成立;一派胡言则干脆定了性,你就是错的,你糊弄谁呢?!
这就跟法院判决一样,一个是证据不足发回重审,一个反告了诬
郭浩儒自然没什么意见,太子那四个字就足够打压下去那帮子御史的口水了,加上朱棣这一笔,御史臺估计要清凈一段时日了。
朱棣想起往事,显然心情大好,看了眼旁边的朱高炽,吩咐道:“等下太子留下,和朕一起用膳。”
顿了下,朱棣补充道:“叫御膳房准备珍珠翡翠白玉汤,今天允你喝两碗。”
两碗?朱高炽心中叫苦不迭,那玩意没什么油水,说白了就是菜疙瘩汤,两碗下去一泡尿就没了。
哎,以前太祖在的时候,没事就喊儿子孙子一起喝这个汤美其名曰忆苦思甜,到了父皇这裏,那就是一阵阵抽风,想起来就要吃上一次,都成了他们老朱家的传家菜了!
郭浩儒看着太子脸色惨白,识趣的垂下了眼帘,关于皇上限制太子吃喝的事情,在宫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谁插手谁倒霉!
朱棣又交代了几件公事便令郭浩儒退下了,郭浩儒作为天子近臣,虽然也经常的被留下用膳,那珍珠翡翠白玉汤,却是一次都没尝
那玩意似乎成了一道禁忌,只有朱家人才能吃的贡品。
那道奏折很快被打回了御史臺,众位清贵的御史大人们围成了一堆,看着奏折上的八个红字阵阵心凉。
无稽之谈?一派胡言?
看来郭大学士圣宠不衰啊,这么明显的事实都被生生打了回来。
更让众位大人心惊的,是奏折上的笔迹八个大字明显出于两个人的手笔。
以往太子也曾经帮忙处理朝政,只是天家父子不和,早不是什么秘密,凡是太子过手的东西,皇上就不管不看。
颇有点放任自流的味道。
可这无稽之谈后面的一派胡言是什么意思?怎么看,都像是父亲指正小儿子。
难道皇上对太子,事实上是爱之深责之切?
众位大人一阵心惊,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