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把郭田叫了来,说了下买地的打算,郭田果然伶俐,在这边住的三年裏,却是把周边的地价都打听的清楚明白,各处的地主也都了解。
关秀秀大喜,干脆的把买地的事情一律交代他去办理。
去了最大一桩心事,关秀秀一下轻松起来,她又从县城裏请了大夫回来,好生给吴氏诊治一番,写明了药方,捉了不少中药回来。
每日裏熬煮汤药,亲奉吴氏床前。
年根将近,要筹备年货,又要准备亲朋好友的年节之礼,她虽然在这边过年,京城那边的人情往来却一样不能少。
吴氏卧床,家裏这份她也得一起准备了,关秀秀每日裏忙的脚不沾地,无暇顾及郭豆豆,索性叫玲珑带着,又叫了两个丫鬟跟着,也不拘着他,左右园子够大,又没有外人。
关家府上现有四户家人,也有小儿,郭豆豆很快和他们混熟,虽然都比郭豆豆大上几岁,因了家中大人的叮嘱,却都捧着这位小公子玩耍,郭豆豆俨然成了家中一霸。
这一日,关秀秀总算把所有的礼物单子都整理清楚,一放松下来,立刻想起了儿子,这一想,便再也坐不住,把手裏的礼单规制整齐,关秀秀迫不及待的迈出了书房。
出了门,随手捉了个下人问了句,关秀秀微微一怔,随即暗暗好笑,关家这么大的园子已经不够郭豆豆玩耍了,这小子居然跑到庄上去了。
近几年风调雨顺,因了朱棣圣旨的缘故,历任知县对祥瑞庄也多有照顾,徭役赋税都比旁的村子要轻些,庄裏的乡亲生活渐好,不少人家都翻新了房子。
关秀秀走出家门,第一次仔细的看着这少年成长之地,也不急于寻找郭豆豆,慢悠悠的走着,不时的和记忆中验证:这裏原来有两棵柳树,那边本是个草房――
走过了两条街,一阵喧哗声吸引了关秀秀的註意力,她略一驻足,便听到郭豆豆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极是嚣张:“这东西以后就是我的了!”
关秀秀眉头皱起,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拐角,一眼看到了七八个孩子围在一起,中间簇拥的骄纵小儿,不是郭豆豆,又是哪个!
在他们对面,则是另外一个小儿,匍匐在地,身上衣衫破旧,沾满了雪泥,扬起头,忿忿的瞪着对面的七八小儿,破口大骂道:“这剑是我爹爹做给我的,你个没爹的小杂种,等我叫我爹打死你!”
郭豆豆年纪小,不知道小杂种什么意思,身边的几个孩子却晓得,当下上前一步,对着躺在地上那孩子一阵拳打脚踢。
关秀秀脸色瞬间拉黑,大步的走了过去,几下拉开几个孩子,一把将那木剑从郭豆豆手裏拽出,丢还给了地上小儿,拽着郭豆豆,急步的往家走去。
若是往日裏,她定要教训一顿郭豆豆,再安抚一番地上那小儿,只是今日裏恼了那小儿口口声声的小杂种,却又不能和小儿一般见识,便无视于他。
那七八个小儿俱都是府裏下人子女,眼见关秀秀发怒,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尾随其后,回到了府中,关秀秀止住脚步,强自按捺住心中怒火,对几个孩子吩咐道:“你们且先回家,这裏没你们的事了。”
那几个孩子如蒙大赦,轰然散去。
关秀秀带着郭豆豆回到了自己房中,吩咐丫鬟把玲珑叫来,等的不耐烦之际,玲珑才匆匆赶来,她一眼看到吓得不敢说话的郭豆豆,连忙跪了下去:“都是奴婢不好,没看住小爷,叫他偷跑了出去。”
关秀秀冷冷的瞥了玲珑一眼,这丫头还不知道她气恼何事,往日裏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丫头,今日再看,却觉蠢笨无比,难当大任。
关秀秀深吸一口气,镇定了下心神:“你去把郭管事叫来。”
玲珑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到了门外,下意识的拍了拍胸口,外面人都说郭家二奶奶厉害得紧,可她跟了二奶奶这么久,一直觉得二奶奶最和善不过,从不苛待下人,说话也细声细气,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了二奶奶生气的样子,那一张阴晴不定的脸,果真吓死人了。
玲珑一路小跑,找了郭管事来,关秀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在郭管事额头的汗水淌成了流的时候,终于开了口:“郭管事,最近庄上可有什么流言?”
郭管事楞了下,下意识的应道:“无非是些没见识的山野村人的蠢话,还是不要污了奶奶的耳朵――”
“说!”关秀秀厉喝一声,杏眼圆睁,粉面含威,容不得半分推脱。
郭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