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完澡再洗衣服吧,要节俭就要做的滴水不漏,郭豆豆现下还小,过几年就不这么好骗了,她还是早点习惯的好。
转身收拾了下,关秀秀提起篮子,装了两块昨日蒸的发糕,往关宅去了,进了门,看到仆役下人们奇异的眼神,她只做未见。
要说这身份转变,做人做事的态度,还真的变了不少,至少现在她不能对着下人呼来喝去,基本上遇到的每个人,都得笑脸相迎。
宅子裏的下人,除了搬到她隔壁的那两家,以及郭管事还有关家夫妇,旁人都不知晓二奶奶搬离的真相,而庄裏的流言传回来后,大部分人也都信了。
关秀秀庆幸这是关宅,她回来是家裏的娇客,若是郭府,那些吐沫星子还不得把她淹死。
进了主屋,兜头就是一个做了一半的鞋底迎面飞来,关秀秀机灵的侧过身子,唤了声姆妈,吴氏捉起另外一只鞋底再次砸来,骂道:“你要是不把豆豆带回来,就别回来了!”
吴氏是想不明白,怎么有人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挨穷受累,这孩子小时候挺机灵的,长大了怎么倒成了傻子!
关键是她自己受穷受累不要紧,干嘛连累她的宝贝外孙!把孩子从京城裏带回来,不就是为了给她玩的么!
关秀秀没有应声,把篮子往桌子上一放,柔声细语的道:“这是我做的发糕,姆妈尝一尝吧!”
说完,关秀秀也不在这裏受气,转身向外走去,她这次来,本就主要找郭田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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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黑
吴氏见她果然走了,更加来气,朝着关秀秀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哪个要吃你做的东西!”
这般说着,吴氏却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掀起布帘看了一眼,一边抱怨面和的不精细,蒸的火候不够,一边掰了一块送到嘴巴裏,品了品,瞄了眼左右无人,赶紧又掰了一大块塞入嘴巴裏,含糊不清的抱怨道:“臭丫头,也不知道热上一热!”
关秀秀问了个下人,寻到了郭管事,郭管事正在账房裏,算盘打的劈啪作响,看到关秀秀进来,连忙站了起来:“您吩咐一声就是了,何必来寻小的!”
关秀秀抿嘴一笑,打趣道:“我现在可不是郭家的二奶奶了,是分了家的郭娘子!”
郭田张着嘴巴,吞了口口水,半晌,只能摇头苦笑。
当初二奶奶非要搬出去,他还当是个玩笑,这庄子裏谁不知道关家小闺女嫁了大官亲子,亲兄也是知县,谁会相信她这般做作。
结果十余天下来,竟然真的成了,附近的乡邻竟然都相信了二奶奶捏造出的谎话。
说起来,主要还是郭田本就在京中成长,见多了大户人家的行事,不知道在这乡下地方,没有什么比分家更凶残的了。
乡裏人家,都是一夫一妻,生下的子女自然没有嫡庶之分,儿子们都是一样的,分家恨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平均分配了。
顶多哪一家赡养老人,就再多分上一点。
多少亲密无间的兄弟,就因为一口锅而反目成仇,几十年后还念念不忘。
按照农家人的理论,再大的官,他一分家,大儿子不管小儿子了,小儿子又不是官身,沦落到这样的地步。那很正常。
郭田却是知道实情的,在关秀秀面前丝毫不敢造次,毕恭毕敬的道:“昨儿个又收了三亩水田,是东头关铁家的,为了给老母亲看病凑集医资,小的自作主张。又加了三成的价上去。”
关秀秀点点头,毫不客气的拿起郭田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你做的很好,只是莫要露出马脚,被旁人发现是你在收地。”
郭田小心的看了关秀秀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去,“奶奶放心,小的寻的是二爷的一个门人。只说是外地行脚的商人,现在年纪大了,想要安家落户了。”
这位二奶奶可真是心狠手辣,庄上的人乱嚼舌根,当时她不声不响,还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没几日就叫他开始收购起了庄子裏人家的田地,只要有人卖。不拘多少,一律都买下来。
祥瑞庄虽然相对富裕,却也只是一年四季能天天落个饱肚。若是说家有闲钱,可以如京城中的闲人那般,听听小曲。逛逛花楼的,那真没有。
一旦有什么天灾,日子就要紧一紧,要是天灾太强,又或者太久,就得卖地了。
田户人家,旁的不爱,就只爱田地,谁家有点余钱,都赶紧拿去置地,然后遇到急事了,也只能贱卖田地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