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这个坚强的妇人,一直在女儿面前强忍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对于丈夫的担心,到底还是爆发出来了。
关秀秀死死的闭着眼睛,瞬间想起了以前的往事,和郭志彬的日子越过越艰难的时候,她也经常这样,背着大女小儿,于夜半三更时偷偷啜泣,到了半天,又若无其事的扛起养家的担子。
自古以来,为母则强。
第二天清晨,关秀秀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自行穿好了裙衫鞋袜,到了堂屋裏,三叔已经坐到了八仙桌前,看的出来,三叔也是一夜没睡,下巴上的胡茬冒出来好多,看着人都老了几岁。
吴氏一掀帘子,看到关秀秀怔了一下,随即把手上端着的一碗饺子放到了关三叔面前,对关秀秀道:“我正要喊你,锅裏还有饺子,我去盛。”
话罢,吴氏调头又进了竈房。
关三叔沈默的把碗筷推到了秀秀面前,关秀秀嘆了口气,老实的拈起了筷子,刚夹起一个放到嘴巴裏,大门外便传来了擂门声,关三叔和关秀秀狐疑的对望一眼,外面叫门人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他娘,给我开门咧!”
关秀秀一下跳了起来,欢喜的叫道:“是爹爹!是爹爹!”
她乳燕投林一般冲了出去,两条小腿撒欢的跑到了门口,蹦跳着够着门插,一双大手从后面伸来,一下拽掉了门插。
外面的人一推,裏面的人一拉,大门一下打开,关家爹爹风尘满面的站在外面,带着一脸惯有的憨笑,关秀秀一下扑了上去,关家爹爹一把抱起了小女儿,父女两个亲昵的顶了顶额头。
吴氏也闻到声音从堂屋奔了出来,她捂着嘴巴,趔趄的走了过来,侧靠在关家老爹身旁,一只拳无力的捶打着。
关家老爹哎呀一声:“快进屋吧,三弟还在这裏呢,莫要丢人了!”
吴氏白了他一眼,那个利落的妇人重新回来了,她转身向裏走去,从后望去,妇人的手一直抬起,明显还在擦着眼泪,口气却已经硬气许多:“他爹,洗干凈了头脸再进来!”
当陈氏母女也起了床,两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一人面前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关家老爹喜气洋洋的讲述了他的境遇。
先看了一眼关秀秀,关家老爹笑道:“我家秀秀有福气咧。”
吴氏急的不行,筷子尖一敲碗边:“他爹,快说清楚,到底咋回事!”
关家老爹嘿嘿一乐,老老实实的道:“三弟误会了,那书吏不是要拉我去见官,而是给王爷做个报备,原来圣上要考究各地学习大诰的情况,王爷便叫下面留心着。”
一家人听得眼珠子都忘记转了,王爷,天啊,竟然和王爷都扯上关系了。
关家老爹志得意满的道:“我说我家小女儿已经会背诵一整部大诰了,而且只有六岁咧,王爷还不信,结果世子问了我籍贯那裏,便给我作了证。”
吴氏狐疑的问道:“世子?世子大人怎知道秀秀会背诵大诰?”
关秀秀眼珠一转,追问道:“世子殿下是不是生的很清俊,大概十七八的样子?”
关家老爹一脸新奇,连连点头:“对对,就是那个样子!”
关妞妞插话道:“原来那天看到的是王爷世子!”
满屋子的大人的目光迅速的集中在了两小儿身上,关秀秀满脸涨红,关妞妞已经趾高气昂的说了起来,劈裏啪啦的把关秀秀舌战三熊,一枚铜板换了一块玉佩的事情给捅了出来。
关秀秀气的暗中跳脚,她往日都和关妞妞坐在一起,今天双方的父母都在,便各自和父母同坐,害的她警告都没有机会。
关妞妞说完,后知后觉的发现屋子裏一片安静,半晌,陈氏小心翼翼的看向关秀秀:“秀秀,你就那样和世子大人说话的?”
一群大人皆露出了后怕的表情,自古民不告官,乡裏人家,那是恨不能离做官的越远越好,何况还是那么大的官,世子呦,想都不敢想的。
吴氏伸出了手,勾了勾食指,关秀秀垂头丧气,认命的从脖子上解下了那枚玉佩,放入了吴氏手中——为了怕吴氏发现,她一直用根红绳穿起,贴身保藏的,没想到还是被关妞妞出卖了!
关秀秀恶狠狠的瞪了关妞妞一眼,早知道当初就该把关妞妞写成关牛牛!
玉佩在几个大人手裏传了一圈,众人啧啧称奇,最后还是落到了吴氏手裏,吴氏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仔细的收好,对着关秀秀笑道:“等你将来嫁人了,姆妈给你添妆。”
又来了,凡是有什么好东西,吴氏都会说,姆妈给你收着,姆妈给你添妆!
关秀秀无精打采的应了声,又调头看向老爹:“爹爹,后来呢?”
关家老爹一脸的红光满面,骄傲的道:“后来,王爷要我回家,说是等过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