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住呼吸，尽量别和他的眼睛对视。”迪安一把扶住同伴，渡过去一股生命能量，“他的催眠和魅惑能力不错，一不小心就要中招。”
肖恩猛地一摇头，眼神恢复清明和忌惮，往后退出十米。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股浓郁的黑烟，喷出他鼻孔、嘴巴、眼睛…七窍，射向高高的夜空，不可见的黑暗中，同时带走了他的灵魂和血肉，乃至于迪安刚打下的群蛇敕令。
“现在，挑选吧，”男孩儿把相册丢到了老人面前，“两个。”
呼呼破空声中他背后拉出一连串斗篷般的残影，落到了墨西哥人身上，头歪向一边，嘴巴夸张地咧开到耳根，一口咬中了男人的脖子。
舔舐记忆作用下一幅幅画面开始高速流转。
迪安点头，这下子之前发现的一切线索都拼凑起来了。
……
“肯尼，发生了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肖恩难以置信地揉着眼睛，
下一秒，迪安朝男孩儿靠近了一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无意中流露在空气中的一缕气味，比他这漫长的一辈子见过的千万人都要醇厚、美味。
……
“疾病和痛苦毁灭你！”
迪安审问囚徒一样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物种，吸血鬼吗？”
“当然，吾主给每個人改过的机会，即便是愚忠于伪神的蠢货，也会得到恩典。”
“不止平静。吾主已经向你敞开了怀抱，你有资格接受特殊的施与。”男孩儿伸手轻抚老人头顶稀疏的苍苍白发，就像父亲抚摸儿子那么地温和有力，冰棍般的手随即顺着头顶滑过老人的脸颊，锋利的指甲抵达他脖子上的动脉和静脉，感受其中所剩无几的生命力，“等这次行动结束，你会加入我们，向这个世界散播仁慈、光辉、以及宁静，让所有挣扎于痛苦泥潭中的人沐浴主的光辉，得到解脱。”
其中一个男人嘀咕了一声，随后开始极速靠近，每一步跨出，身体骇人地瞬移出百米，眨眼就要追上男孩儿。
黑暗中闪过了一道影子，比夜色更黑，比月光更快。
“别废话！”迪安厉声打断了这个小吸血鬼，“你吸食了镇民们的血红素，又把他们的灵魂弄哪儿去呢？”
“放开我！”
迪安目光重新回到做着人体十字架的男孩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坚韧的白牙，
马拉“呸”一声朝外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甜美的声音朝着肖恩挑逗，“我的口水就有止血和快速愈合伤口的效果，要不要尝一尝？”
“我的老友杜安·安德烈不该在睡梦中平静地离开？为什么会摔到后脑勺，意外离世？”
莫米尔闭上眼睛小声祈祷着伸手点出了一个面容坚毅的男人，一个拿着笔记本的棕色长发的女人，又写出了他们的家庭地址。
“说。”
莫米尔心中充满了温暖的感动和幸福，以至于热泪盈眶。
这个问题让马拉脸色一沉，眼中露出一丝挣扎，然后感觉到束缚身体的力量加重，骨骼开始咔嚓作响，快要被压扁，
“血液也是灵魂的载体，我们吸食血液精华的同时，也能吸走人类的灵魂。”
完全不构成伤害。
“我试着控制它，但失败了，早已有一位更强大的存在为它打下了烙印。”迪安抬头看了眼天色，天空中的月亮似乎也被刚才喷涌出的黑雾所惊吓，躲到云层后，
莫米尔垂下头，打起了寒颤，就像沐浴在暴风雪中的一头老山羊，“请息怒，使者，这只是一个迷茫又卑微的信徒在向伟大的神乞求答案。”
皎洁的月光下，两个男人从极远处一棵枫树背后走了出来。
“你以为你能阻止祂？你以为它们只是自然消亡吗？”
煎熬的十秒。
什么意思？难道这吸血鬼还毁灭过其他小镇？
男孩儿阴冷一笑，“不，这是命运的安排，没人能抵抗，我不能说更多…啊！”
“吸血鬼，你还要杀多少镇民才会罢手？”肖恩问，
“所以我是在成全他们，”马路语气坚定，苍白的脸上发着光，就仿佛正在进行一项伟大而神圣的事业，“与其在几年后，因为疾病、意外孤独而痛苦地倒下，死前饱受折磨，不如现在就在睡梦中拥抱永恒。”
“那么我代表吾主给你答案，安德烈是位愚忠的牧师，愚昧到在入睡以后都怀揣着一副丑陋的十字架。”男孩儿老气横秋地说，仿佛年幼的身体里住着个小心眼的老头，嗓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而吾主讨厌十字架和它背后站着的那尊令人作呕的伪神。”
“这怎么可能！”肖恩不解地问，“莫米尔为什么要杀他的好朋友？”
他的身体刹那间干瘪成了一张肉皮，片片蹦碎成渣，风化在空气里。
“杀到剩下的人主动离开，杀到这片土地重新恢复平静。”
尽管莫米尔已经尽力让自己显得谦卑，但这个问题还是让男孩儿呈弧形的嘴角往耳根后咧了咧，露出苍白的牙床，尖锐的牙齿闪烁寒光，
男孩儿瞪大了猩红的眼睛，身体向后反弓到极点，就像是快被扳断的木棍一样，双手冲破了念力的遏制发疯般舞动，双脚漫无目的地在半空中胡乱蹬着。
这声音充斥着一种莫测的威仪和力量，让他不由地收起眼中要将对方杀死十次的凶狠目光，垂下头点了点。
“挑选接下来的祭品，这次我们可以略微地加快脚步，一次性挑选两位。”
“我命令你松手！跪下！”
迪安眼神一凝。
“而加纳诺这种鬼镇比养老院‘更胜一筹’。”
“让安德烈归于平静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但他愚昧信仰必须得到惩罚，他不能在睡梦中安然离去…”
而肖恩眼中射出愤怒的寒光，“为什么这么做？杀害这么多孤苦无依的老人、毁灭他们的灵魂，很有趣吗？”
连黑暗也向死寂屈服。
事件进度也跳到了百分之六十。
吸血鬼马拉·芬奇灰飞烟灭。
“等等，伙计，我在哪里听到过苍蝇之主这个称呼，”肖恩看向迪安说，“这代表着不洁的别西卜，被各种传说描述为强大的堕天使、或者疾病之主、或者暴食之罪的象征？”
墨西哥男人随意地伸出右手，犹如上帝之手，蕴含着无法违背的法则，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到半空中。
男孩儿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迪安，
迪安手一抖，男孩儿随即像是被一圈圈无形的透明胶裹住全身双腿绷直，两手左右横举，形成一个标准至极的人形十字架，滴溜溜在半空转圈。
莫米尔满怀期待又紧张地问，“那么我以后也能归于平静吗？”
迪安只是平静一笑，一眨不眨和他对视。
嫉妒的利维坦、巴弗灭，傲慢之路西法，暴食之别西卜。
“谁？”
“它口中的苍蝇之主？或者它的上级。”迪安语气复杂地说，脑海中闪过马拉记忆里窥探到的两道熟悉的身影，心头隐隐有些沉重，“先去镇上吧，有别的吸血鬼进入小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