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没话可讲的了,那就这样吧!
我去病房跟爸打了个招呼,然后领着小花外出觅食。
由于我心情极差,并不想有第三人参与晚饭,于是气鼓鼓地走在前面,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凈的饭馆,招呼小花之后胡乱扒了几口。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心情去品尝美味了。
小花也不敢吱声,小心翼翼地吃了几口之后,就一直偷瞄我,像是有什么事情却难以开口。
我脑子有点乱,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再像以前那样坦诚相待了。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拿纸巾擦了擦嘴,“要说不说的,我看着也难受。”
“我也想留下来多陪你几天,可是实在是抽不开身。”小花说得有些委屈,“原本计划一起在北京过年,我想到时候总能有办法在一起的,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吴邪,你得相信我。再给我点时间,解家那边的事情都理顺了,后面就不会再有什么情况能阻拦我。”
跟我猜想的差不多,我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
上来先安慰一顿,一起批判他的奇葩亲戚,然后让他告诉我具体遇到什么困难了,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这不可能,我了解小花,他是那种你要星星他真的会摘下来给你,但却吝啬向你展示摘星过程的艰辛。
或者是,给予他精神上的支持,每天三次问候,次次都加油打气么么哒?
这也不现实,这些问题都是他要独立面对的,也是对他个人的考验,可能一两次的加油鼓励确实能有些精神上的刺激作用,但是时间久了,只会觉得我是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局外人。
虽然小花百分百不会将我划分到这类人中。
所以到头来,我也只能嗯嗯几下,没了。
“那你註意身体。”
吃完,结账,然后送小花去机场。
再然后,天气转暖,奶奶身体完全恢覆,继续回乡下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我如愿以偿收到了浙大的录取通知书,当时填专业的时候也没过多考虑,随手填了个建筑学,分数出来将将够,回家一问,家裏人都挺满意,觉得以后应该能找份安稳的工作。
按照我们这儿的习俗,家裏有孩子考上大学,那是要摆酒席告知全天下的。
我邀请了小花,毫无疑问他没来。
于是我决定单方面跟他断绝关系,电话消息一律消极应对,反正也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最先发现异常的居然是我二叔,有天晚上,他破天荒给我打电话,说到最后问了一句:“最近跟小花是不是没什么联系了?”
我支支吾吾半天,答道:“都挺忙的,不可能还像小时候那样没事也能黏一整天。”
“你能忙啥,不都说大学裏都是玩过去的么?”
“二叔,你侄子我可是好学生,而且建筑学的课业特别重,经常通宵呢,不骗你!”
“……那你註意身体。”
“……?”怎么感觉这话有点耳熟,好像很久之前我用同样的臺词敷衍过小花。
“跟解家还说要维系好关系。”二叔最后总结到。
“知道了,二叔。你也要保重身体。”
滴的一声,二叔挂了电话。
什么跟解家维系关系,搞得好像之前你们都没交流一样。
我以为跟小花的单方面断绝关系会自然而然地过渡到老死不相往来。却没想到在大一的暑假又见面了。
那是在奶奶的葬礼上,他又代表解家出席了。
作为吴家唯一的子嗣,我连续守了三天夜,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以濒临极限。
小花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二天赶到的,默不作声地陪陪在我身边,我也是实在没有精力去跟他忆往昔话家常。
第四个晚上的时候,三叔看我状态不大对,让我回楼上休息去,但我拒绝了,满脑子都想着再多陪陪奶奶。
到了后半夜,我突然觉得浑身燥热,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想要起身却完全使不上力。
小花在我的右手边,这个时候也不再顾虑什么绝交不绝交了,我伸手往小花在的方向摸索:“小花,我好像发烧了。”
小花好像早就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一把握住我的手,立马将我拉起。
“不是发烧,我带你上楼。”
不是发烧?那是什么?
我的耳边开始像是塞了棉花,他说话的声音开始飘渺,混沌中我好像听到了三叔在那焦急地喊着让小花带我去休息。
靠,三叔居然能紧张成这样,不会是什么不治之癥吧?
奶奶才走,我要是再出意外,我爸妈该怎么办?二叔三叔至今日没成家,吴家要断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