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三叔是从哪搞到了我的课表,把我每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他说要我看看解雨臣是怎么做的,就见缝插针地把我拉去听他们开会。每次会议结束黑瞎子都会问我些问题,一开始我毫无头绪,后来渐渐地也摸出些门道了,虽然有时候说出来的意见总能引来瞎子莫名其妙的大笑,但终归还是有些成就的。
由于三叔从来不在公开场合与我有任何交流,再加之前某次黑瞎子的瞎说八道,三叔公司裏的其他人都以为我真是黑瞎子的徒弟,总是问我他的去向,有时候他们有急事找不到人电话又打不通,总会让我当着他们的面给黑瞎子打电话。神奇的是,还就真的回回都能打通。
于是,坊间传闻,黑爷来无影去无踪,但是他那乖徒弟好掌控,有事找他就行!
但我这个乖徒弟也不是天天都跟他们凑在一块儿,学校这边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大作业,有时候课业重了,经常会在最后几天通宵出图。
其他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我这个身兼多职的学徒。
离交图还有三天时间,而我的两张a1纸面上还是空白。
专业课老师说了,为了培养动手表达能力,大作业禁止电脑出图,必须手绘。
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会宿舍完成大作业,宿舍清凈,方便人专註做一件事;也有少部分会留在专业教室,为的是感受一起通宵的氛围。我属于后者这一小拨人,倒不是为了什么通宵气氛,主要是学校这边的宿舍我已经退了,又懒得把这些绘图装备搬回家,纯属不得已。
最后这三天,我拒绝了三叔的会议旁听课,去超市买了一堆吃的,打算在专业教室闭关修炼,结果才第一天晚上,王盟就找上门来了,手上还提着外卖。
正当我专心致志攻克一个剖面图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桌的人在叫我名字,我转头朝他看去,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正探着脑袋在门口张望的王盟。
我刚放下尺子和笔想起身拦住他的时候,他看到了我,立马两眼放光,提溜着外卖盒走到我的桌子边。
“吴邪,这谁啊?”边上有人问。
“哦,我朋友。”总不能说是我的司机吧?虽然现在看起来似乎有点往生活助理的方向偏了。
“又是道上的朋友?”
“……不是,就普通朋友。”
上次黑瞎子一战成名,那个女生对当晚的情形描绘的十分夸张,以至于其他人都认为他是混黑的,连带着对我都有一丝敬重的态度。
王盟找了张凳子在我对面坐下,想把手上的外卖递给我。
我没接,压低了声音问他:“你来干什么?”
他朝周围看了一圈,回过神来望着我:“黑爷让我过来的。”他看了一眼桌子上凌乱的画笔和尺子,“说是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你大学裏学的是什么?”我看他年纪比我没大多少,如果是艺术类相关的,或许还真的能帮上些忙。
“我啊,学的是会计。”
“……那你现在怎么成司机了?!”这专业跨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王盟挠了挠头,竟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最初确实是干财务的,但是三爷嫌我不够机灵,就转成司机了啊。”
“那你就在边上看着吧……”说完不想再跟他哔哔,当他是个透明人。
“老板,你还没吃完饭吧?要不先吃饭啊?”王盟又晃了晃外卖。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我接过外卖,在边上找了张没人用的桌子,再三嘱咐他不准乱动我的桌子。
王盟嘿嘿一笑,说他心裏有数。
到了凌晨两点,第一张图纸的底稿基本完工,我拿针管笔描完第一个立面图之后,一直坐在边上发呆的王盟指着那个图说道:“老板,这个我能帮你。”
于是我丢了一支针管笔给他,看他小心翼翼描完另一个立面图,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最终完成的图还凑合着能看。
我朝王盟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肯定,他深受鼓舞:“老板,剩下这些都我来吧,你去边上休息一会儿,等结束我们一起回家睡觉。”
“……一起、回家、睡觉?”我重覆着他最后这句话。
“不不不,老板,你别误会,我想表达的是,等结束了我送你回家,然后你好好休息,睡一觉。”王盟有些激动地应道,“老板,你应该看出来了,我是beta,绝对不敢对你有什么奇怪的想法,黑爷也是因为这点给我派的任务。”
“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去边上休息,这张图结束了我叫你,然后你送我回家。”我收回了王盟手上的尺子和笔,“禁止疲劳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