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神游在外的人突然被唤醒,身体一个激灵,然后挤着微笑说:“没有,我们先回去吧。”
既然他不想说,那我怎么问应该也不会有结果,我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准备小瞇一会儿。
“行,走吧。”
车子走走停停,我闭着眼随着车身轻微摇摆,总觉得这次开回家的时间有点久,睁开眼一看窗外,却发现是完全陌生的街景。
我直起身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问王盟:“这是要去哪裏?”
到了这个时候还装无事发生,真的把我当傻子吗?
“我们先去二爷那边。”王盟哭丧着脸,“老板,你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转着手上那枚素圈,想借此缓解心中的焦虑,却没有任何效果。
车子拐进钢筋混凝土铸就的高楼森林,驶进其中一栋楼的地下车库,黑瞎子已候在地下大堂门口。我默默把素圈摘下,藏进裏袋。
下车后,我紧了紧羽绒服,小步走到黑瞎子边上,然后跟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轿厢裏只有我们两人,我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种沈闷,看着镜面玻璃裏的黑瞎子,问道:“出什么事了?”
黑瞎自己曾说过他也为二叔做事,但是我一直都跟着三叔,二叔这边我没来过,也了解的不多,几乎可以说是毫无概念。
今天这么神神秘秘地把我带过来,黑瞎子一反常态地保持沈默,再联想昨晚王盟那三个催命似的电话。
“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细说怎么样?”
这时刚好电梯到站,滴的一声提示后,电梯门打开。
黑瞎子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几乎是拖着我往前走。
我就这么被拖拽着绕过长长的走道,一路上遇到几个眼熟的员工,他们看到我们两个后都小声打着招呼。
我们最终停在一扇玻璃门前,黑瞎子朝裏面的人招了招手,门才缓缓移开,然后又是一小段走廊,最后才是到了二叔的办公室。
我被扔在接待客人的沙发椅上,黑瞎子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然后才又倒了两杯,一杯放在我面前,另一杯放在茶臺中央位置。
“二爷,人接到了。”
我这才发现办公室内那个大盆栽后面还有个座椅,二叔刚才就是在那边休息。
二叔缓步走到我和黑瞎子中间坐下。
我的目光在他们连个身上来回巡视,又问了一遍:“出什么事了?”
“那我就说了啊?”黑瞎子看向二叔,像是在征求最后的批准。
二叔抿了一口茶,点头道:“说吧。”
“你还记得上次我说过的么?一月份有件挺重要的事情。”
我点点头:“知道,城郊那块地。”
“对,我们做了很久的跟踪研判,最后的结论是,我们不参加报名。”
“为什么?不是说胜券在握吗?”
出发去北京前的几次会议我都参加了,并没有任何异常。
“因为有人实名举报,说三爷底下的集团公司以及我们准备报名的那家公司财务有问题,现在账面上资金全部被冻结,钱能进来但是出不去。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没钱交保证金,自然也就没法报名了。”
黑瞎子说完这些,又给自己添了茶水。
“虽然事发突然,但很多上下游的供应商多多少少都收到了消息。早上一大堆人去了三爷公司,不过那边现在没人在,财务室被查封,主要人员都叫过来这边办公,正在逐个对过来咨询的单位安抚解释,避免造成更大的影响。其他的能在家就在家,就当做是假期延续。这也多亏了二爷这边及时反应过来,安排了场地,还给了不少人来支援,我一个人是搞不懂这么多事情的。”黑瞎子摊了摊手,“至于那个实名举报者,还有他提供的一些材料,就去要二爷这边再去打探打探了,我是一点门路都没有。”
“不管哪家公司的财务,真要查起来,多少都会有问题,就看查的人究竟要干什么。”二叔继续补充道,“我提醒过他很多次,账本上的事情,要千万谨慎,绝不能有侥幸心理。但愿你三叔都听进去了。只不过现在做生意的摊子大了,难免会有人浑水摸鱼借此下套。瞎子,那边的账本你了解多少?”
黑瞎子轻笑了一声:“这我还真不知道,账本上的那些事都是三爷自己在管,我从来没碰过。吴邪就更不知道了。”
他突然把话题抛向我这边,打得我措手不及。
刚才他们两人的对话中信息量太大,我脑子有点混乱。
有人实名举报三叔公司的财务有问题,导致他底下几家公司资金账户被冻结。按照原先的计划一月份要参拍城郊那块地,现在钱出不去,交不了土地保证金,所以最终没有报名。现在二叔过来帮忙,正在做供应商安抚工作,接下来还得尽快去打探那个举报人的相关消息。
我盯着面前正冒着热气的茶杯,问道:“三叔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