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个啊。”
韩易恍然大悟。
“傻瓜，不是给我挑新房子，是给咱们俩，挑个秘密基地，谁都不知道的那种。”
“你有没有想买的地方？”韩易问她。
宥真摇摇头。
“我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也压根没想过二十二岁就能在洛杉矶买房这件事，真的会发生在我身上。”
“现在它就发生在你身上了。”
韩易捏了捏她的手。
“福气降临到你身边，你就得稳稳地接住，要认认真真地去思考这个问题哦。”
宥真反手牵住韩易的手指，十指相扣，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来：“不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吗？那不应该我们一起想？”
“好，那我们一起想。”
韩易引着赵宥真离开岛台，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靠在沙发背上，把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洛杉矶的夜风从半开的落地窗溜进来，带着一点点凉意，却被两个人之间的温度轻易化解。
“来吧，我们一起来勾画这个蓝图。”韩易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闭上眼睛。”
宥真听话地闭上了双眸。
“先从大环境开始。”韩易说道，“你看到这栋房子周围的大环境，是什么样的？”
黑暗中，赵宥真没有立刻回答。
她让自己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飘过这些年她拼命奔跑过的每一座城市，每一处地点。
“很安静。”宥真音量小小的，“周围很安静。”
“嗯。”
“没有邻居，或者说……邻居离得很远。”宥真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不想听见车声，不想听见人声，不想听见任何……属于外面世界的声音。”
她顿了顿。
“我想听见海。”
“好主意。”韩易鼓励她，“我们再描绘得具体一些……是在可以看得到海的悬崖上，还是就在海边？”
“悬崖上。”
宥真回答的声音，微弱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
“因为……”
赵宥真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枕在他的胸口上。
“住在海边，离海太近了，反而……”她斟酌着措辞，“反而感受不到海的存在。”
韩易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等她继续。
“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宥真抬眼问他，“一样东西离你太近了，近到你可以随时触碰到它，它就变得……不那么珍贵了。时间长了，甚至还会厌烦它。”
“但是在悬崖上不一样。”
她的语气渐渐变得悠远起来。
“在悬崖上，你和海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你看得见它，听得见它，闻得见它，却没有办法随手就够到它。”
“它在那里，永远在那里，但你必须走下去，才能真正触碰到它。”
宥真视线偏移，望着窗外洛杉矶的夜空。
“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安心。”这句话，她切换到了英文，“就像……像是一个承诺，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承诺。”
“一个承诺。”韩易重复了一遍。
“一个承诺。”赵宥真再次强调。
韩易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我们继续。”他说，“现在，你从车上下来，走过一片草坪，看到了这栋房子。它长什么样？”
宥真重新闭上眼睛。
沉默了几秒钟后，她开口了。
“不是特别大。”
“明白。”
“线条很干净，很简洁……”她的眉心微微蹙起，努力捕捉着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影像，“但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全是玻璃和钢铁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