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陈家为了庆祝三少爷中了进士,摆出酒席,大宴宾客三日。
华灯初上的时候筵席便开始了。离坐到主桌,子笙同他隔了两三个桌子。本以为这个陈家的少爷是仰仗着自家有钱买了功名,没想到坐到自己身旁的,竟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离在心底笑起来,这样的男子,不是应该由女人来陪么,怎么竟叫了自己?还在疑惑的时候便有好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子走过来,也跟着坐到男子的身边。离微微一愣,虽是知道大户人家的子弟中举后常常去烟花柳地风流一把,却没听说过这么招摇地在家中招了八九个男女一起陪酒的。
但是既然被叫来了就不可以给魅南宫掉架子,离看了看那些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调笑打闹的女子,一句话不说,静静地坐在男人的身旁。筵席开始,离斟了酒准备奉上,却看到那几个女子已经抢着一杯接一杯地喂酒嬉笑。看着那些女子,离的心中泛起微微的酸楚。都是在风尘中滚打的人罢,没有奢求爱情的勇气,偶然碰上不算特别令人厌恶的客人,自然是好好地献上殷勤。
箜篌的乐声已经响起,舞伎也开始舞蹈。离抬起头,看着那些舞伎精致的妆容和从未见过的衣着,便明白那是衣断所说的东瀛来的舞伎。垂下头吃自己的酒,再抬起头来,突然愣了一下。那个正对着自己的人从身材到衣着都不像一个女子阿,原来,东瀛也有这样的男倌么。离看着他舞蹈,纤细的腰肢,涂着厚厚的白色脂粉的脸,熟悉的舞步,想必技巧比霜妩还胜一筹。
几个女孩子似乎闹够了,也乖乖地坐下来喝酒看舞蹈,离这才侧过身去,恭恭敬敬地端上酒杯。那男人兴奋的神色还没有褪去,接过酒杯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离的脸庞。离低垂着眉眼,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双手依旧抬高等着接男人的空酒杯。
男人竟愣住了,一时忘了把酒杯递给离。离的双手就这样突兀地伸着许久,轻轻抬起眼睛,就对上男人那双微醉的眼。男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把酒杯放回桌上。轻声问:“叫什么名字?”离抬起头妩媚地笑了,“离。尉迟离。小的是魅南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