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才来呀?】◎
岳虹竹来自镜湖,
最是明了过了天道之眼的誓言有多大效用。
誓言既成,谁也没法破除。
岳虹竹嘴上总是念着要逆天而为,但他心知,
逆的全是卜算得出的天命。
谁能说一句逆命之后的结果不是天意呢?
这东西要深究起来,
镜湖与玄天阁本质也是一派。
不过无论怎样,
人族若是窥见未来,总能有法子将那未来换个模样。但发誓,却是落地便无法更改的。
卜算的未来终究是未曾发生的事。只要没发生,
就还有转圜余地。
但誓言只要说出了口,有了效力,便是已存在,不能更改。好比赵聿发的魂誓,当他拿命魂起誓时,
那魂就已经归了天地,
不再单属于他自己了。
赵聿这个魂誓便意味着,若云徕身死道消的未来实在改变不了,他的命魂也就随之消去。
命魂破散,世间自然再无他的存在。
短暂的震惊之后,
岳虹竹脑海中飞速闪过种种想法,最后瞪眼看着神色淡淡的赵聿,
憋出三个字:“你疯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怎么能拿命魂开玩笑?!”
誓言期限还是生生世世!
不是岳虹竹看不起赵聿对云徕的情,
实在是他见过太多修士,
也听过太多故事,
许多年少互相倾慕的道侣到最后不过是相敬如宾,
或两厢厌憎。
所谓盘石般不变的情,
只是传说罢了。
更何况,盘石经风吹雨打,也可能会碎成沙砾。
“你这……!”岳虹竹要是有胡子,定气飞了,“你让我怎么跟云徕交代!?”
就刚刚相处那么一会儿,他已经看透了,云徕早被赵聿这小子迷得魂都没了。要是让云徕知道赵聿发了这样誓言,且他还是见证人,说不准会拔剑把他从地之北一路砍到天之南。
嘶,想想就骨头疼。
岳虹竹的担忧赵聿发誓之前便想过。
闻言只道:“前辈放心,师尊不会知晓此事。”
岳虹竹嘴角抽搐,忽然又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问:“你让我做这个见证人,是不是想把我拉你阵营去?”
“前辈何出此言?”赵聿缓缓勾唇,神色坦荡又温和,“只是我与师尊的事,你算是最了解的一个。”
“此事就此揭过吧。晚辈告辞。”
言罢,他拱手一下,便要转身离去,却听岳虹竹开口留人。
赵聿面上略有些讶异:“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岳虹竹盯着他,犹豫了半晌,咬咬牙,道:“现下你我二人也算有些交情,你送我一场,我不留你喝个茶也说不过去。是吧?”
“既然前辈有意,晚辈自然不能推辞。”
得到肯定回答,岳虹竹松了口气,邀请赵聿进屋,还亲手为他斟茶,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奇怪地往和谐方向走。
赵聿没有半点不适应,很坦然。
岳虹竹有事要问他,他也有要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的问题。
两人相对而坐。
岳虹竹抿了口茶润嗓子,然后缓声道:“若我现在说不信你对云徕的情意,倒是假话。但要我放心你们二人在一起,也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