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药
黎院。
兰易锦独自一人站在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应声而开,黎昼站在门内,“七少…掌门。”
兰易锦点头,抬步进去,环视了一圈,“怎此次未见我五哥?”
黎昼走在他身后,淡淡道:“在与他四姐对阵。”
兰舒喻要参与长老竞选,兰沐黎知道自己劝不动,便只能一遍一遍去与她对阵练习,避免到时受伤。
兰易锦回头看向黎昼,“为了长老竞选?那不是找你对阵演练更为合适?”
“托掌门的福”黎昼对上他眼神,沈声道:“他已许久未曾与我说话了。”
上次云船之后,黎昼尝试借着道侣一事试探兰沐黎态度,可怎料他只是开了个头,兰沐黎便像是受惊了般,自此之后躲他远远的,做什么都避着他。
黎昼难免心生不快,此时对兰易锦也没什么好脸色,只假笑道:“说来怎不见常长老?”
常烛添何时还让兰易锦一个人行事了?
兰易锦跟着假笑,“巧了,托黎长老的福,常长老也不愿与我说话了。”
昨日他说完不愿信任未来的常烛添,常烛添整个人都僵住了,怒悲交加地盯他半晌,直接被他气得拂袖离去了,直到如今也未出现。
想来是真被气得狠了,从前不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一人入睡。
说来其实也不关黎昼的事,只是在兰易锦看来,这么些年常烛添做的不少事都有黎昼的参与,故而如今面对他因为兰沐黎对自己的迁怒,以牙还牙罢了。
双方情绪都不太好,兰易锦也不迂回,直接道:“我此番来,只为向黎长老再讨些可助我伤势痊愈之伤药,不知可否方便?”
他的伤向来是常烛添给他上药,药膏便一直是常烛添拿着,兰易锦不指望常烛添气成那般还会回来给他上药,便索性自己来找黎昼要了。
怎料黎昼面对他的话语却是摇了摇头,并疑惑得皱起眉问他:“你怎会向我要?你的药向来都是常长老自己研制,我从未插过手。”
兰易锦往前走的步子乍然停滞,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重覆确认道:“我的药是常烛添研制的?”
因太过不敢相信,兰易锦下意识连人前的常长老尊称都忘了。
黎昼被他反应一惊,眨眨眼后肯定道:“对,他很早便与我说过,你若有伤来寻我,我告诉他即可,届时他自会将伤药给我。我本以为你与他如今感情甚笃,他应早就与你说明了的。”
兰易锦凝眉道:“很早?多早?”
黎昼回忆了下,“他入门没多时便与我说了。”
兰易锦顿了顿,才把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前世也是如此吗”给咽了回去,他想了想,只道:“那他除夕前找你是在做什么?”
那时常烛添分明说的是来给他拿药。
“看伤啊”黎昼不明所以,“我早与你说过,上万鲛人合力一击之下他的伤不容小视,自然是要慢慢调理的。”说着他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些责备,看着他道:“掌门这是就忘了?”
兰易锦摇摇头,他当然记得,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黎昼与常烛添为骗他成为掌门的说辞,怎料原是真伤得那般重。
“那他现在…如何了?”兰易锦问道。
“伤及内裏,如今表面看起来无碍,但灵力流转滞涩许多,仍需慢慢调理,至少需要两年方可好全。”
黎昼声音和缓,却又带着几分沈重意味。
兰易锦五指不自觉收拢成拳,明明常烛添此时并不在身边,可他觉得如今身上沾染的几分药草香比常烛添在时还要浓厚,像是置身漫天药草香的雾中,他无论去哪,皆避无可避,将他淹没其间。
“若是我后背受了火灵鞭刑,黎长老会如何医治我?”兰易锦盯着黎昼道。
“火灵鞭?”黎昼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这般问,但依旧坦诚道:“应当是取冰莲为药引制作药膏压制。”
兰易锦眼尾垂下几分,“药膏敷上我会有何感受?”
“两者相冲,灵力会混乱一段时日,但至多半月便可慢慢平缓。”
“那若是我不愿敷药,可有汤药供我饮下?”
他神色太过认真,黎昼认真想了想,半晌才应道:“并无。从未听闻有何汤药可治火灵鞭刑。”
兰易锦沈默片刻:“好,我知道了,多谢黎长老。”
说着便是转身出了黎院。
步伐有些不易察觉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