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肯定是有的,可想到他这般努力是为了不一直留在此院中,又不禁有些发闷。
思来想去,也只能尽量让他过得舒坦些。
托常烛添的福,兰易锦足足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还是被十五给踩醒的。
醒来后看见洒在被子上阳光的第一个念头:“好舒服。”
第二个念头:“完了,今夜被暗杀的将会是我本人。”
虽说兰易锦很清楚其实他完全没必要牺牲自己陪着兰沐黎修炼,但每每他准备拒绝时,就会对上兰沐黎望着自己那双澄澈热烈的双眼。
然后他便会不受控制地去联想前世的种种。
紧接着……便发展成了如今的模样。
人非草木,兰易锦哪怕早已想好了不再为前世因果羁绊,却也难逃愧疚感作祟,不然怎会直到如今连兰舒喻近来如何都不敢问一句。
快速套好衣服抱着猫出门,就看见了悠哉在前厅泡着茶的常烛添,兰易锦脚步一顿,算来已是半月未见,倒是莫名有几分不习惯起来。
他规矩行了个礼,“常长老早。”
“坐”常烛添扬了扬眉,“我同兰沐黎说了,今明两日你休息。”
兰易锦闻言立即松了口气,常烛添都发话了,兰沐黎肯定是不敢违抗的。其实仔细想来,兰沐黎那般勤快,也有几分常烛添叮嘱让他多拉着自己动动的“功劳”。
他坐在常烛添旁侧,给二人分别倒了茶,“常长老今日早晨回来的么?”
常烛添:“嗯,刚回来不久。”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松绿檀木簪,递给他。
兰易锦接过,只见其上刻着一‘锦’字,下一刻常烛添声音响起,“途中偶然看见,觉得与你平日穿着甚是相配。”
兰易锦平日除出席觅川各大重要场合外皆是穿着松绿长衫,倒确实与这木簪颜色极为相似,他接下来,“常长老有心了。”
“说起来……”常烛添喝了口茶,“少主这般偏爱松绿,可有缘由?”
自然是有的,兰易锦前世对穿什么并无讲究,平日只穿着觅川派发的月白服饰,而今生突然习惯穿松绿,只因前世曦和束发的木簪为松绿色。
但这不方便讲,于是他只摇了摇头,“觅川发放月白长衫太易染臟,便随意挑了件暗色服饰,并无偏爱之说。”
闻言,常烛添沈默片刻,才漫不经心勾唇道:“我还以为是因少主中意之人喜松绿。”
兰易锦一怔,常烛添怎会突然提及什么中意之人?
哦对好像是他上次喝醉后自己说的。
“并无联系”兰易锦想了想,没开口否定醉酒时的话语,常烛添虽说是长辈,但觅川并无禁止门下弟子心有所属一说。
“我认识么?”
“什么?”
常烛添敛着眸,“少主中意之人。”
自然是不认识的,可曦和身份确实不太好解释,兰易锦思索片刻,道:“常长老应当是不认识的,只是去年做宗门任务时偶然碰见的人。”
常烛添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道:“那少主应当许久未见对方了吧。”
兰易锦笑了下,也喝了口杯中清茶,“确实。”
“那不如趁这两日休息去看看?”常烛添嘴角微勾似笑非笑,“说来常某也很好奇少主心上人会是何等人物。”
“怕是不太方便”兰易锦下意识便是拒绝,顿了下补充道:“两日太仓促了,在下还是想等有空后郑重对待。”
说着他站起身,摸了摸十五的头,“十五怕是饿了,我去给它餵些羊奶。”
言毕便是直接行礼走回了卧房。
常烛添坐在原处,并未制止,抑或强硬让人留下。兰易锦理由留得太随意,可若将其解释为谈及中意之人害羞也并不牵强。
望着眼前热茶,常烛添闭上眼揉了揉额角,此处外出甚耗心力,他已是累了,可比起身体上的累,还是兰易锦方才清醒状态下承认心上人的存在更让他疲惫许多。
怎就会突然多出个十四岁认识的心上人?
他不是不知道古时人民早熟,十六岁便可娶妻,可他从未想过兰易锦也有这般青□□恋过往。
可前世为何未曾听闻?常烛添皱起眉,难道是因为前世兰易锦虽十四岁亦经历了懵懂爱慕,但尚未进一步发展便于十五岁坠入悬崖,紧接着被迫卷入夺位之争,然后便渐渐磨灭了其间青涩情意?
那今生是因为他将兰易锦身上伤痛皆细心照顾好,同时费心铺路让其免受夺位之苦,所以兰易锦才内心天真,对那段感情仍存向往?
常烛添紧了紧握着茶杯的手,心底百感交集,这种亲手将喜爱之人推向他人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