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规
兰易锦只追寻问题的关键,“雾持续多久?”
“不超过半个时辰。”村长肯定道。
兰易锦思索片刻道:“那如今村中临产妇人若按时日推算,至迟几时能生育?”
村长低着头算了下,不确定道:“大概…三五天吧。这事谁也说不准,说不定明日便生了。”
“多谢村长。”
兰易锦盯着桌上酒中倒影半晌,有些困惑。
雾罩满村却只带走婴儿,且不说从未曾听闻此种手法,光是这大费周章却只取一瓢的架势,也让人捉摸不透。
可现下线索太少,也只能静等雾现后随机应变了。
常烛添在一旁扯了扯他衣袖,轻声道:“既暂时无解,不如去看看霞光?恋霞村风雪漫天,绿霞尤为壮观,少主若是千裏迢迢来一趟却未曾观赏,岂不可惜?”
兰易锦回过神来,他早已习惯了常烛添万事漫不经心的模样,见他仍有心情看霞光也不意外,索性他现今第二次面对生死也还算坦然,便点头应下了。
二人起身同村长道了别,答应村长晚间仍会回来后,便并肩走出了门。
月烛伞悬于二人上方,抵挡了大半风雪,常烛添站在兰易锦左侧,随着他的步伐走着。
村中随处可见孩童堆起的雪人,形态各异,有时还能遇见巨型冰雕,惟妙惟肖,让兰易锦啧啧称奇。
看着看着起了瘾,兰易锦伸出手接住了不少飞雪,低头揉搓圆润,随手往前掷去。
谁料本是随意一扔,却是听见一声吃痛的闷哼。
他砸中了人。
兰易锦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是个披着雪色大氅的人,他方才低着头,那大氅又与满天飘扬的大雪融为一体,他才没看见。
三两步走至那人跟前,兰易锦柔声道:“抱歉,方才不慎未曾註意,竟不小心砸中了,没事吧?”
“没事”那人抬起头,只见一张美得雌雄难辨的脸。
高领长裙将其全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的手腕处带了个透绿玉镯,昭示着其女子身份。
作为修仙者,兰易锦知道自己的力度会比常人重许多,不放心地再问了一遍,直到女子给他展示只是红了一小片的手背时,才松了口气,让出道让其过去。
经此一事,兰易锦一时歇了玩的心思,只专心致志跟着常烛添往前走,常烛添见他兴致缺缺,道:“少主不如陪月烛伞玩?它开了灵智,知道躲避,也打不坏。”
月烛伞悬于两人上方,敢怒不敢言,只气得抖了抖。
兰易锦被逗笑了,“与上等法器打雪仗,在下怕是刚开始便会被雪直接埋了。”
“不会”常烛添耸了耸肩,“月烛伞有分寸。”
说着抬头微瞇着眼看了眼月烛伞,见它上下摆动,便笑着对兰易锦道:“它点头了,少主不必顾虑。”
兰易锦看了看月烛伞,觉得它这般作态像极了自己在常烛添面前委曲求全的模样,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婉拒道:“真的不必了,我方才只是一时兴起,劳烦常长老费心了。”
而且,他是真怕月烛伞将气撒在他身上,他暂时真没体验雪人生活的想法。
虽然,不知是否因着回到十五岁让他多了几分少年心性,看着满地松软白雪,他竟起了几分在这雪上打滚的心思。
要不假装摔个跤,然后往下滚?
“那好吧”常烛添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遗憾,但下一刻兰易锦却感觉到了脖颈一凉,扭头看,竟是常烛添塞了一小团雪在他锁骨处。
常烛添笑得坦然,摊手道:“来都来了。”
兰易锦好笑地将雪团拿下,裹着青珠,仔细辨认后,精准地将远处雪人树杈右手打落在地,青珠飞回带着些凉意,同时常烛添新捏的雪团已经伸了过来。
就当是练习了,兰易锦安慰自己,然后精准地弹射裹着青珠的雪球,把这一路所有雪人右手都打落在地。
一夜之间,恋霞村大半雪人,都失去了它们的右手。
一颗青珠飞回来又飞回去,兰易锦没有图效率将十六颗尽数释出,倒不是懒,主要是他觉得常烛添捏雪团会捏不过来,到时候若是这位常长老恼羞成怒要和他打雪仗,那他可真是被雪埋了都没人敢救他,说不定月烛伞还会添把手。
一路打到了村庄边界,兰易锦才停下脚步。
方才兰易锦视线没往天上看,现下乍然抬头,立时就被漫天绿色霞光给惊得顿住了脚步。
常烛添笑了下,将月烛伞收起,同他并肩站在雪中观赏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与寻常粉色晚霞是不同的,最初听常烛添说时,兰易锦只以为不过是换了个颜色,现下切实看见才发现是自己想得太简单。